老王听到林夜这话,双手一下子就攥紧了,指节都发白了。
四年了。
整整四年了。
从他女儿王玥死在那间出租屋里到现在,四年了。
警方查了一遍又一遍,什么线索都没有,最后只能定性为自杀。可老王作为一个老刑警,干了一辈子刑侦,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。
王玥性格开朗,刚毕业找到好工作,谈恋爱都谈了,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,怎么可能自杀?
而且死的时候那模样,太诡异了。整个人干枯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,就放在镜子前面,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。
要说不是自杀,那是谁干的?现场门窗完好,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陌生人指纹,除了自杀,还能有什么结论?
老王心里这根刺,扎了四年,从来没拔出来过。
每天晚上闭上眼睛,就能看到女儿小时候蹦蹦跳跳喊他爸爸的样子,睁开眼睛,就是那间空房子里挥之不去的阴冷。
他听说林夜今天一上来就破了三个月的悬案,而且还是那种不是人干的案子,他就知道,机会来了。
「小林,你...你真能帮我看看?」老王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「王师傅,你放心,既然我开口了,就肯定给你查个清楚。」林夜看着老王,「就算真的是鬼干的,我也给你把它揪出来,给玥玥姑娘一个交代。」
张启明在一旁看着,叹了口气:「老王,我知道你心里苦,既然小林愿意帮忙,那就去看看吧。就算最后查不出来什么,也了却你一桩心事。」
「谢谢张局,谢谢小林。」老王激动得声音都抖了。
当下几个人也不多说,直接开车出了市局,往老城区去。
王玥当年租的房子,在老城区一条叫槐树街的地方,那片都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,很快就要拆迁了,住户走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都是些舍不得走的老人家。
车停在街门口,几个人下来,往里走。
巷子很深,两边都是老槐树,枝繁叶茂,把阳光都挡住了,走进去就是一股阴凉劲儿,比外面低了好几度。
「就是这儿,三号院,二楼。」老王指着前面一栋老楼,手都有点抖。
四年来,他其实很少来这儿,每次来都像刀子扎心。
几个人上楼,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灰尘扑扑。
到了二楼,老王掏出钥匙,打开门锁。
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一点若有若无的,说不出来的香味,又有点发腥。
林夜一进门,立刻睁开了阴阳眼。
整间屋子,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,怨气不重,但阴气极深。
而那股阴气的源头,清清楚楚,就是靠着墙放的那一面穿衣镜。
一人多高的老穿衣镜,黄花梨木框,镜子擦得干干净净,镜面泛着冷光。
就是它了。
黑气几乎都凝在镜子里面,一丝丝往外冒。
林夜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镜子面前,仔细看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,可奇怪的是,身影边缘有点模糊,像是蒙了一层水汽。
「小林,怎么样?」老王在后面紧张地问。
林夜没回头,眼睛一直盯着镜子:「王师傅,玥玥姑娘当年就是死在这镜子前面?」
「对,警察发现的时候,她就坐在镜子跟前的椅子上,头靠着镜子,早就没气了。」老王声音低沉,「法医说,死亡时间是夜里,死因是...窒息。可脖子上没有勒痕,也没有其他伤口,就是窒息。你说这邪门不邪门?」
林夜点点头。
窒息,没有勒痕。
那就对了。
魂被镜子抽走了,可不就是窒息吗?
「这镜子哪里来的?」林夜问。
「玥玥她说,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看着好看,不贵,就买回来挂上了。」老王回忆着,「买回来没半个月,人就没了。」
「旧货市场?哪个旧货市场?」苏清鸢在旁边问,她已经掏出了小本子,准备记录。
「城西那个,旧物调剂市场,挺大的,原来就是一片城中村改造,后来改成了旧货市场,什么旧家具旧电器都卖。」老王说。
林夜走到镜子跟前,伸出手,离镜面还有十公分,就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。
阴气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,要是普通人,这一会儿功夫就得发烧感冒。
但林夜有判官体质,天生免疫阴气侵蚀,这些阴气靠近他半尺,自动就散开了。
「这镜子在这儿放了四年,它没敢出去害人,说明它现在还不算太凶,应该就是占着这块地方,等着慢慢吸收阴气。」林夜转过身,看着老王,「王师傅,咱们现在去城西旧货市场,问问当年卖镜子的是谁,找到源头,晚上过来收它。」
「好,好,都听你的。」老王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