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,也跟了上去,算是给周其俊壮声势,也表明态度。
易中海此刻正坐在他自己的专属工作台前,面前摊着一本《钳工工艺手册》,可他目光空洞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,心思根本不在书上。
这一个多星期,对他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。
从新年上班第一天,发现自己引以为傲、苦练了几十年的钳工技能莫名其妙消失得干干净净开始,他就陷入了无边的恐慌。
起初,他还抱着一丝侥幸,以为是暂时的,是没休息好。
可一天天过去,他尝试了无数次,拿起最简单的工具,面对最基础的零件,大脑都是一片空白,手指僵硬发抖,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“手感”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就像突然失去了翅膀的鸟,站在悬崖边,不知所措。
拿着全厂顶尖的九十九块月薪,却连最简单的活都干不了,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内心的不安,几乎要把他逼疯。
他不敢告诉任何人,只能每天硬着头皮来上班,像个泥塑木雕一样坐着,承受着四面八方或疑惑、或不满、甚至开始带上一丝轻蔑的目光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,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“老易。”
周其俊走到他面前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。
易中海猛地回神,抬起头,看到周其俊和他身后几位七级工严肃甚至带着责备的脸,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老周啊,有事?”
“有事?”
周其俊看着他,眼神锐利,“当然有事!
老易,咱们共事这么多年,有些话我就直说了。
你这一个多礼拜,是怎么回事?
工也不干,徒弟也不带,就天天在这儿坐着?
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,咱们车间那批高精度零件的进度已经落后了!
杨厂长昨天还来问过!
咱们厂一个萝卜一个坑,你占着八级工的位置不干活,那就是拖累咱们所有人!
加重所有人的负担!
你让其他工友怎么看你?”
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想辩解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说自己手艺丢了?
那比承认自己偷懒更丢人,更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,或者……以前的技术是不是都是吹出来的?
“我……我身体有点不舒服……”易中海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。
“不舒服?”
周其俊毫不客气地打断,“不舒服就去看病!
请假回家休息!
别占着位置不干活!
老易,咱们都是老同志了,要脸面。
你要是再这样下去,为了车间的生产,为了大家伙儿的饭碗,我们只能联名向杨厂长反映情况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