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舟看了过去,是萧文狸。
萧文狸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:“你,和他们,是怎么回事?”指向那些同样惶恐不安的“土匪”。
花下意识腿软,说道:“饶命!民女花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根本不是土匪啊!”
花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和委屈:“我们都是西边遭了旱灾活不下去的流民!一路逃荒到这里,实在饿得要啃树皮了!看到车队规模不小,才……才起了糊涂心思,想抢点吃的活命!我们连像样的刀都没有,只有镰刀锄头……刚才喊‘杀’就是想吓唬人,抢点粮食就跑啊!谁知道……谁知道……”
花望向山坡,又看向重伤的虎牙,显然那两声“嗖”响和虎牙的伤势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。
花身后的“土匪”们也跟着跪倒一片,七嘴八舌地哭喊起来:
“侯爷明鉴啊!我们就是饿疯了的农民!”
“花老大……不,花大姐是为了让大家活命才带头的!”
“我们真的不想杀人啊!”
萧文狸冰冷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流民:“来人,将你们全部押回最近的府衙!严加甄别!若所言属实,赈济!若有半分不实……”萧文狸没有说完,但那股森然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虎牙眼中闪过一丝欣赏:“按她说的做。”
萧文狸扶虎牙进了马车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车厢内,方才肃杀的氛围被一种紧绷的寂静取代。
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萧文狸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,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虎牙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也失去了血色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腹前的伤口,带来剧烈的疼痛,但他依旧维持着清醒和挺直脊背的姿态,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萧文狸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背过身去,不需要你帮忙。”
虎牙动作迅捷地解开被血浸透的前襟,伤口狰狞,位于右腹下方,皮肉翻卷,飞快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看似普通的布囊里取出干净的布条、金疮药和一个装着烈酒的小皮囊。
叶知舟去悄悄将萧文狸掰正让她看着虎牙。
“嘶——”
当烈酒浇在伤口上消毒时,饶是虎牙这般忍耐力极强的人,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,肌肉瞬间绷紧。
可眨眼间又十分冷静地将药粉仔细撒在伤口上,然后用剪开的干净布条重新进行更牢固的包扎,又从皮囊里倒出一颗深褐色的药丸吞下。
“我整理好了,你转过来吧。”
虎牙刚说完,一抬头发现萧文狸根本就没有转过身去,耳朵还红的不成样子,顿时一脸天塌了的样子,脸颊骤然间通红。
“怎么了?”
叶知舟装傻。
萧文狸眼睛都瞪大了,你让我转过来的!:“虎将军,我,我想学学怎么包扎。”
虎牙瞪了叶知舟一眼,萧文狸没有这个胆子,定是叶知舟干的。
叶知舟则偏过头去,装傻充愣。
虎牙掀开车帘,试图将血腥气都放出去。
叶知舟:“你觉得,文狸怎么样?”
虎牙:“你就不怕她不是你的外孙女?”
叶知舟伸出枯槁的手,揉了揉萧文狸的头:“她若不是,我就认她做义女,人老了,总要有个念想。”
虎牙想了想,道:“她很好。”
叶知舟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意:“有没有要娶她的意思?”
“我,”虎牙放下车帘,细细打量萧文狸“她愿意我就愿意。”
“她要是不愿意呢?”叶知舟问。
虎牙噎住,与萧文狸的往事种种涌上心头,发现对她其实并不了解:“那就算了吧。”
萧文狸反问:“你嫌我不好看吗?”
虎牙:“没有。”
萧文狸不理解:“那为什么?”
“我不希望我的妻子不喜欢我。”虎牙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委屈。
萧文狸愣了,道:“那你自己的想法呢?你想不想跟我结婚?在不考虑我的想法的情况下,”
“我没办法不考虑你的想法。”虎牙几乎瞬间反驳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