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“瑕疵包子铺”，蒸汽氤氲。
昨夜的“光蝶”虽已消散，但夜红妆发间那朵数据之花依旧闪烁着微光，惹得路过的几只碎纸小妖频频侧目。
夜红妆坐在角落，手里捧着茶杯，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，耳根还带着昨夜未褪的红晕。
苏小糖在灶台边哼着歌，把一个个胖乎乎的包子摆进蒸笼。
莫问则躲在柜台后，一边记账一边嘀咕：“昨夜san值掉得太狠，今日宜静不宜动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门帘被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掀开。
红衣女孩走了进来。
她没穿鞋，赤脚踩在满是面粉的地上，却像踩在红毯上一样傲慢。
那一身红裙，红得像火，像血，像这灰暗裂缝里唯一的一抹亮色。
她嘴里依旧叼着那根半截辣条，眼神慵懒地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正在擦桌子的卿峥屿身上。
“听说，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这儿有个‘撩仙’，能把废稿撩活？”
卿峥屿动作一顿，抬头，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：“客官过奖，略懂，略懂。不知姑娘想撩个什么活法？是想复活一段爱情，还是复活一顿早饭？”
红衣女孩嗤笑一声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：
“给我来个包子。”
“要什么馅的？”苏小糖探出头，怯生生地问。
“最苦的。”红衣女孩盯着卿峥屿的眼睛，“听说你们这儿有‘悲剧馅’？我要那个被退婚三次、全家灭门、最后还被作者写死在第一章的至尊悲剧包。越苦越好，苦到让人想吐的那种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夜红妆手中的茶杯捏出了裂纹。
莫问扇子掉在了地上。
谁不知道，“悲剧馅”是废稿里怨念最深的东西，普通人吃一口，能抑郁半年，甚至直接变成新的执念妖。
卿峥屿却笑了。
他放下抹布，慢悠悠地走到蒸笼前，揭开了最底层那个散发着黑气的笼子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悲伤气息弥漫开来，仿佛无数人在耳边哭泣。
“姑娘好口味。”卿峥屿夹起那个黑乎乎、还在微微颤抖的包子，放在盘子里，端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《冷宫弃妃之血色黎明》的残骸，确实够苦。不过……”
他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
“这么苦的东西，一个人吃多孤单？要不，我陪你一起苦？”
红衣女孩眼神一凛，刚想嘲讽，却见卿峥屿已经拿起另一个同样的黑包子，一口咬了下去。
咔嚓。
黑色的汁水溅出。
卿峥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眉头紧锁，显然那股绝望的情绪正在冲击他的心神。
但他硬是咽了下去，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
“嗯……有点塞牙。不过回味甘甜，像极了姑娘此刻的心情，对吧？”
红衣女孩愣住了。
她见过怕死的，见过装酷的，没见过真敢生吞悲剧的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那句准备好的毒舌台词卡在喉咙里。
“怎么？不敢吃了？”卿峥屿挑眉，嘴角还沾着黑渍，“怕输给我？”
“笑话！”红衣女孩一把抓过那个黑包子，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苦涩、绝望、冰冷……瞬间席卷全身。
她眼眶红了，身体微微颤抖，那是废稿本能的痛苦反应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温暖，干燥，坚定。
卿峥屿没有用韦小宝的嬉皮笑脸，也没有用陆小凤的深沉洞察，更没有用楚留香的浪漫奇迹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，只有平等的陪伴。
“苦就哭出来。”他说，“在这儿，没人笑话你。反正我们都是废稿，谁比谁高贵？”
红衣女孩的眼泪，终于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那个黑包子上。
苏小糖躲在灶台后面，小声问夜红妆：
“夜姐姐，她……她为什么这么难过？”
夜红妆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
“因为她也在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一个……会和她一起吃最苦包子的人。”
那一刻，她身上的戾气，竟随着泪水慢慢消散。
卿峥屿看着她的眼泪，忽然想起那本破旧的《撩仙秘籍》最后一页——
那里有一行被烧得只剩一半的字：
“前三重，皆可学。第四重，不可学。”
“因第四重，名曰‘真心’。”
他当时没懂。
现在好像懂了。
【系统提示】
卿峥屿：解锁隐藏技能——【共苦】（真诚必杀技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