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盆中火苗渐熄，最后几缕青烟袅袅升腾，高育良长长舒了口气，这口气里，有后怕，有庆幸，更有卸下包袱后决意放手一搏的狠厉。
高育良从座椅站起，走到窗边。
他望向窗外，对祁同伟说：“同伟，过去的是非荣辱、功过得失，都随这把火烟消云散了。”
“接下来老师要再进一步，真正踏入封疆大吏的行列，这条路我不会独走，要拉着你一起进部，你……准备好了吗？”
祁同伟望着老师眼中那簇从未有过的耀眼光芒，甚至带着几分陌生，心脏猛地狂跳。
进部！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晋升阶梯，是权力金字塔顶端的风景！
此前所有的风险与污点，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吗？
祁同伟挺直腰板，脸颊因激动微微泛红：“老师！我早就盼着进步，一切准备就绪！刀山火海，我都跟您走！”
高育良露出满意的笑容，锋芒暗藏：“好，明年就要换届了，咱们师徒……共勉！”
祁同伟郑重点头：“共勉！”
待激昂的情绪稍稍平复，祁同伟看着眼前意气风发、野心勃勃的老师，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。
老师，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从前的老师，沉稳老练，善在规则内运筹帷幄，即便有野心，也藏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。
可此刻的老师，眼神里多了几分赌徒般的疯狂与孤注一掷，那是被逼入绝境后，欲以激进方式绝地反击的决绝。
祁同伟说不清这变化是好是坏，只觉脚下的路，正通向更未知、更危险的未来。
明年之所以提前换届，是因为现任省委书记任期未满，仅任职两年多便被调走，而换届本是五年一届。
如此，明年换届已成定局，留给高育良的时间已然不多。
没过多久，正式任职文件下达。
文件任命沙瑞金为中共汉东省委委员、常委、书记，兼任省人大常委会主任。
消息传到汉东，政治风向再度剧变。
此前众人皆以为会是高李配主政，如今新任书记敲定，高育良似乎已然出局。
那李达康能否在明年换届中接任刘省长，促成沙李配的格局？
高育良的晋升之路看似被斩断，他却并未气急败坏，依旧照常主持省委工作，静待新书记到任。
京城，赵德汉家中。
赵德汉吃着面条就着蒜，面对调查，矢口否认有别墅、巨额存款，竭力将自己塑造成两袖清风的廉洁干部。
直到侯亮平带着赵德汉走到一台冰箱前。
侯亮平说：“你说房子不是你的，那这钱也不是你的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拉开冰箱门，里面没有果蔬鱼肉，只有满满当当、码放整齐的人民币。
一捆捆、一沓沓红钞如砖块般填满冰箱角落，冰冷寒气混着纸币油墨味扑面而来。
侯亮平指着冰箱里的钱，厉声质问赵德汉。
在场工作人员皆忍不住低声惊呼，显然从未见过如此巨额的现金。
赵德汉脸上血色瞬间褪尽，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，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，嘴里却蹦出语无伦次的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