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昌明此刻怒到了极点,满心火气无处发泄。
这事若是办砸了,自己临近收尾的政治生涯,还要背上一个处分。
若是情节严重,连安稳退休都成奢望,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。
陈海轻叹一声,看向陆亦可:“亦可,现在不是说别的时候,你当时到底是怎么部署的,派了多少人,丁义珍从哪跑的,都一五一十说清楚。”
陆亦可依旧垂着头,如实答道:“陈局,当时你让我们在检察院待命,行动暂时中止,我便没做部署,一直等消息。”
陆亦可接着说:“但又怕丁义珍溜走,就让周正和林华华扮成宾客混了进去,接到你的电话,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们。”
陈海瞬间瞪大双眼,不敢置信地问:“这么说,你根本没安排人手外围盯梢,甚至都没派人接应周正他们?”
陆亦可摇了摇头,解释道:“没有,你说行动暂缓,我也不敢随意调动大批人手。”
陈海捂着脸,满是无奈,这下真是弄巧成拙,他实在摸不透陆亦可的想法。
季昌明将目光转向周正,沉声问道:“丁义珍具体什么时候跑的,你们知道吗?”
周正摇了摇头:“不清楚,我们接到抓捕电话就立刻上前,王主任说丁义珍借口刘省长要来视察,要先回去准备材料,从后门走了,刚走三五分钟。”
周正接着说:“我们赶紧从后门追出去,那里早已人去楼空,连个人影都没看到。”
季昌明拍着桌子厉声呵斥:“三五分钟?人跑了三五分钟,你们俩居然都没发现?这叫什么盯梢?眼睛是摆设吗?”
季昌明满心怒火,两人口口声声说盯梢,结果人跑了几分钟都没察觉。
他实在想不通,自己任上怎么会遇上这样不靠谱的两个人。
陈海连忙打圆场:“季检,您别生气了,事情已经发生,丁义珍想必也跑不远。”
陈海接着说:“现在我们最该做的,是查清楚到底是谁给丁义珍通风报信。”
季昌明面色阴沉,分析道:“最大的可能,是咱们检察院内部出了内鬼,毕竟去省委汇报的,就我、你、达康书记、祁厅长和育良书记五个人。”
季昌明又说:“育良书记肯定没理由给丁义珍报信,丁义珍既不是政法系统的人,也不是他的门生。”
季昌明继续说:“至于祁厅长,应该也不可能,他还被育良书记留在办公室谈了一阵,而我们一出省委就安排了行动。”
陆亦可猛地抬头,笃定地说:“季检,那肯定是达康书记给丁义珍通风报信。”
陆亦可接着说:“他是京州市委书记,丁义珍是京州副市长,在外还自诩是达康书记的化身,达康书记有理由也有动机这么做。”
陆亦可又说:“季检,陈局,我们要不要立刻向省委汇报,先把达康书记规起来?”
季昌明闭上眼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
他只觉得陆亦可说话太不动脑子,省检察院里,怎么尽是这样没分寸的人。
陈海看懂了季昌明的心思,开口劝解:“亦可,我们凭什么对达康书记采取双规措施?就算是他报的信,你有证据吗?”
陈海接着说:“没有证据,所有猜测都是臆想,甚至算得上诽谤。”
陈海又说:“再者,达康书记是副部级中管干部,咱们根本没权力管辖。”
陈海继续说:“而且他还是省委常委,你凭一个猜测,就要双规一位省委常委、副部级的省会市委书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