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和苏棠回到青禾宗的时候,第三天还没过完。
周元正在议事殿里跟几个长老吵得不可开交。一个白胡子长老拍着桌子说必须交租金,
另一个中年长老说交了租金宗门就垮了,
第三个长老说那也不能跟仙门丹阁硬碰硬。
三人吵成一团,周元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林风推门进去的时候,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。
周元猛地站起来。“找到了?”
林风点点头。
周元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下去。“有妖兽守着?”
“四阶巅峰。”林风说。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个白胡子长老脸色发白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四阶巅峰,那是筑基巅峰甚至金丹期的实力。青禾宗最强的长老也不过筑基后期,根本不是对手。
周元沉默了很久。“没有办法?”
林风说:“有。不用打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林风把灵渊里的情况说了一遍——那条乳白色的灵脉溪流,那只金眼睛的妖兽,
他走过去喝了一口水,又退回来,在裂谷边上留了一颗淬体丹。
说完之后,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白胡子长老第一个开口,声音干涩:“你是说,你跟一只四阶巅峰的妖兽……谈判?”
林风说:“不是谈判。是试探。它没吃我,说明可以谈。”
另一个长老摇头:“荒唐。妖兽就是妖兽,不通人性。你今天运气好,明天再去,它就吃了你。”
林风看着他。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?”
那个长老闭嘴了。
周元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所有人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殿里的长老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然后他转过身来。
“你觉得能成?”
林风想了想。“三成把握。”
“三成?”白胡子长老叫起来,“三成你就敢拿命去赌?”
林风没理他,只看着周元。“三成。赌不赌?”
周元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殿外有风吹进来,吹得桌上的文书沙沙作响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周元的脸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赌。”周元说。
当天下午,林风和苏棠又出发了。
这一次他们带了很多东西。
周元从宗门库房里搬了五十颗淬体丹、二十张高阶符箓、十瓶解毒丹、两件法袍,还有一坛百年陈酿。
“妖兽也喝酒?”苏棠看着那坛酒,满脸怀疑。
林风说:“不知道。但它活了那么久,应该什么都尝过。”
苏棠没再说什么。两人背着大包小包,又走了两天一夜,在第三天清晨到达灵渊裂谷。
林风站在裂谷边上,往下看了一眼。
下面的黑暗还是一样深,风还是一样冷。
他上次留在这里的淬体丹不见了——丹药不见了,压丹药的石头还在,但石头上面的丹药没了。
苏棠也看见了。“它拿了?”
林风点点头。
这是好事。
妖兽拿了丹药,说明它接受了这份“礼物”。
虽然不知道它是觉得好吃,还是觉得好奇,但至少它没有把丹药扔掉。
“我下去。”林风说。
苏棠拦住他。“我一个人在上面等?”
林风说:“你在这儿接应我。如果我发出信号,你就拉我上来。如果我三天没出来,你就回去,告诉周元,交租金。”
苏棠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林风抓住绳索,翻下裂谷。
往下爬的时候,他比上次冷静得多。
岩壁上的青苔还是那么湿,脚下的石头还是那么滑,风还是那么冷。
但他心里没那么怕了。不是因为胆子变大了,而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那只妖兽上次没吃他,不是因为他运气好,而是因为它不想吃。
一只四阶巅峰的妖兽,活了不知道多少年,要是见人就吃,这裂谷底下早就是尸山血海了。但它没有。那些骨头虽然多,但散落了三百年,平均下来,一年也死不了几个人。
林风落到谷底,踩在那层灰白色的骨粉上
他站了一会儿,让眼睛适应黑暗,然后往裂谷深处走。
走过那段窄缝,走进那个巨大的地下洞穴。一切跟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。只是那只妖兽不在。
林风站在洞穴中央,环顾四周。
洞穴很大,除了这条溪流之外,还有几个岔洞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他想了想,选了一个最大的岔洞,走进去。走了大概百步,岔洞忽然变宽了,他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那只妖兽的背。
它趴在一个巨大的石台上,身体蜷缩着,像一座黑色的山丘。
鳞甲在苔藓的绿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它闭着眼睛,金黄色的竖瞳被眼睑遮住了,呼吸很沉,很慢,像是在睡觉。
林风站在远处,没有走近。
他把背上那个包袱解下来,打开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地上。
五十颗淬体丹,整整齐齐码成一摞。二十张符箓,按属性分类放好。
十瓶解毒丹,一字排开。两件法袍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旁边。
最后,他把那坛酒放在最前面,拍开泥封。
酒香在洞穴里弥漫开来。百年陈酿的香气浓郁醇厚,连林风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。
那只妖兽的呼吸变了。
它还是闭着眼睛,但呼吸的频率变了,从深沉的睡眠呼吸变成了清醒的、在嗅什么的呼吸。它的鼻孔翕动了一下,又一下,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。
金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来,盯着林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