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兹眼眶中的红光已经不再是闪烁,而是近乎熄灭般的暗淡!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他拼尽全部力量,才勉强维持着自己没有跪下去(虽然他现在本来就是坐着的),但那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,根本无法抑制!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通天彻地的光之巨剑,缓缓地、如同慢镜头般……向下沉降了一微米?
仅仅是一微米的沉降!
轰!!!!!!!!!
无法形容的冲击波和光爆以剑尖为中心,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!所过之处,大地不是崩裂,而是直接化为虚无!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,吞噬了沿途的一切物质!
冲击波向着仪仗队的方向悍然袭来!死亡骑士们连人带梦魇兽瞬间汽化!那辆豪华座驾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开始分解!
安兹和雅儿贝德瞳孔(和眼眶)缩到了极致,他们毫不怀疑,下一瞬间,他们也会步上后尘!
然而,就在那毁灭的波纹即将吞噬他们的前一刻——
一切,戛然而止。
纯白的天空瞬间恢复蔚蓝。
横贯天际的光之裂痕无声合拢。
那柄仿佛能审判世界的十万米光之巨剑,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毁灭性的冲击波、震颤的大地、湮灭的物质……所有异象,全部平息。
阳光再次柔和地洒下,微风拂过。
只是……以伊莉雅刚才所站的位置为起点,直到远方地平线,出现了一道宽达数百米、深不见底、光滑如镜、仿佛被天神用巨剑劈开的……无底深渊!这道深渊,取代了原本的街道、房屋、远山,成为了大地之上一道崭新的、令人绝望的伤疤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神迹——或者说天罚——的土地。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,阳光似乎也失去了温度。唯一的声音,是雅儿贝德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,以及她自己那并不存在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错觉。
安兹眼眶中的红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他全身的骨骼依旧僵硬,紧握着法杖的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细微的裂痕。他的数据处理核心还在被海量的红色警告和无法理解的恐惧冲刷着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“存在”被彻底否定的意味。
就在这时,那片毁灭性能量的中心,那个造成这一切的金发少女,缓缓转过了身。
她的白色裙摆在并未存在的风中微微拂动,璀璨的金发如流苏般披散。她回眸,碧蓝如最纯净天空的眼眸,越过那道新生的、吞噬一切的深渊,准确地落在了几乎魂飞魄散的安兹和雅儿贝德身上。
然后,她轻轻地笑了。
那笑容极其清浅,嘴角勾起的弧度完美无瑕,甚至带着几分神圣的光辉。但在安兹那空洞的眼眶倒影中,那笑容却比纳萨力克最深层任何恶魔的狞笑都要恐怖千万倍!那是超越了善恶、凌驾于生死、将万物视为蝼蚁的、绝对支配者才会拥有的……恶魔般的微笑!外表越是神圣,内里的漠然就越是令人胆寒!
“安兹……大人……”雅儿贝德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,身为最高阶恶魔的她,此刻却如同被天敌盯上的幼兽,本能地想要后退,想要将安兹护在身后,但身体却被那无形的威压钉在原地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极致的恐惧让她完美的面容扭曲了。
(安兹大人!这个存在太危险了!请允许我……!)雅儿贝德通过念话急速沟通,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决死之意。
(闭嘴!雅儿贝德!不要动!千万不要有任何敌意举动!)安兹立刻用更强硬的念话喝止,声音虽然通过魔法保持平稳,但其下的数据流已经乱成了麻。(计算损失!评估风险!生存是第一优先!激怒她的代价我们绝对无法承受!她……她刚刚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手段!那可能只是一个……警告!)
安兹内心疯狂咆哮:‘119级!那是119级!还有那种力量!见鬼!这个世界怎么会存在这种规格外的玩家?!这根本不符合YGGDRASIL的规则!她的公会呢?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刚才那一下……是展示肌肉?还是对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回应?该死!情报太少了!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!’
就在安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,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乃至最终逃跑方案时,场中的伊莉雅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那双碧蓝的眼眸眨了眨,歪头看了看四周的一片虚无,以及脚下那道触目惊心的深渊。她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些许懊恼和“不小心搞砸了”的、近乎娇憨的表情。
“哎呀……”一个带着点嗲意、与刚才那毁天灭地形象截然不同的软糯声音响起,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可闻,“我可没想要弄成这样啊……玩过头了。”
说着,她像是变戏法一样,白皙的手掌一翻,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、其上流转着复杂到无法理解符文的晶石出现在她手中。她看也没看,随手就将那晶石捏碎。
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