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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道士赠送“梦游枕”(1 / 1)

江南临安府外,有个不起眼的小村落,名叫毕家坳。这坳子靠山不靠水,土地贫瘠,村里人大都靠刨地谋生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坳子里有个青年,姓毕,名国俊,年方二十有二,生得五大三粗,面皮黝黑,一双浓眉下嵌着两只亮眼睛,看着就透着股老实劲儿,却又藏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。

毕国俊命苦,爹娘在他十五岁那年,一场急病双双去了,只留下一间漏风的土坯房,还有三分坡地。这三分地,石头多、泥土少,种下去的庄稼,忙一年也收不了多少粮食。国俊独自一人,终日起早贪黑,扛着锄头下地,刨土、播种、浇水、施肥,忙得脚不沾地,可到头来,也只能混个半饥半饱。

更让他难受的是,村里有个乡绅,姓周,外号周剥皮,此人腰圆体胖,心黑如墨,是这毕家坳的土皇帝。周剥皮家有良田百亩,宅院阔绰,却总盯着村里人的那点薄产,尤其是国俊这样的孤儿,更是他欺压的对象。平日里,他要么以“交赋税”为由,强抢国俊的粮食;要么找个由头,说国俊的地占了他家的地界,逼着国俊交“占地钱”。

前几日,周剥皮的管家又来催账,国俊实在拿不出粮食,被那管家带来的两个家丁一顿拳打脚踢,打得他浑身是伤,连下地的力气都没有。缓了两三天,国俊才勉强能扛动锄头,今日天不亮,就揣了一块硬邦邦的窝头,扛着锄头,去了村后的山坳里刨地。

这山坳偏僻,离村子远,平日里少有人来,土壤比村里的坡地稍强些,国俊盼着能多刨出几分土,种上些豆子,等秋天收了,也好少受些周剥皮的气。今日天热得厉害,日头跟火球似的,晒得地皮发烫,连路边的野草都蔫了,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。

国俊光着膀子,黝黑的脊梁上布满了汗珠,顺着脊背往下淌,滴在滚烫的泥土里,“滋”的一声就蒸发了。他手里的锄头,磨得发亮,却依旧沉重,每刨一下,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,刨了不到一个时辰,就累得气喘吁吁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胸口也闷得慌。

他停下锄头,找了一棵老槐树,靠着树干坐下,从怀里掏出那块窝头。这窝头是他昨天剩下的,又干又硬,咬一口都能硌得牙酸,他就着随身携带的凉水,慢慢啃着,每一口都嚼得格外仔细,生怕浪费半分——这是他一天的口粮,吃完了,就只能饿肚子。

啃完窝头,喝了几口凉水,国俊靠在槐树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他望着眼前这片贫瘠的土地,又摸了摸自己身上还没好利索的伤口,心里又酸又气。“老天不公啊,”他低声嘟囔着,“我毕国俊没偷没抢,老实本分,终日刨地,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,还要受那周剥皮的欺负,这日子,啥时候是个头?”

他越想越憋屈,眼眶一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可他是个硬汉子,爹娘在世时,就教他,男人膝下有黄金,就算再苦再难,也不能轻易落泪。他咬了咬牙,把眼泪憋了回去,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,心里暗下决心,就算再难,也要熬下去。

就在这时,一阵清风刮来,带着几分凉意,吹散了些许燥热。国俊抬头一看,只见山道上,走来一个老道。那老道头戴青色道冠,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腰系一根黄丝绦,手里拿着一把拂尘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眼神明亮,走起路来轻飘飘的,不紧不慢,一看就不是寻常的游方道士。

那老道走到老槐树下,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国俊身上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嘴角微微翘了翘,露出一丝笑意。国俊见状,连忙站起身,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:“道长,您进山去?一路辛苦,快坐下歇歇,喝口凉水。”说着,就把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。

那老道也不推辞,接过水囊,喝了几口凉水,递还给国俊,然后在他身边坐下,开口说道:“后生,看你这般模样,倒是个老实人,只是眉宇间藏着不少愁苦,莫不是遇到了难处?”

国俊闻言,心里一酸,叹了口气,说道:“道长好眼力。实不相瞒,我就是这毕家坳的,叫毕国俊。爹娘早亡,就我一个人,守着三分薄田,刨地谋生,却难饱暖。村里的周剥皮,心黑得很,总欺负我,要么抢我的粮食,要么逼我交钱,前几日,我拿不出钱,还被他的人打了一顿。”

说着,国俊撸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的淤青,语气里满是无助:“道长,我实在没办法了,求您指条明路,我毕国俊感激不尽,日后定当报答您的恩情。”

那老道听了,轻轻捋了捋胡须,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,又有几分赞许:“后生,莫要难过。我云游四方,见多了世间疾苦,今日遇见你,也是缘分。我看你心地善良,为人老实,且命带侠义之气,绝非池中之物,只是时运不济,才落得这般境地。”

国俊闻言,眼睛一亮,连忙说道:“道长,您的意思是,我还有出头之日?”

老道点了点头,说道:“自然有。我这里有一件宝物,赠给你,或许能解你苦难,圆你侠义之心。”说着,老道从怀里掏出一个枕头,递到国俊面前。

国俊低头一看,那枕头约莫半尺长,三寸宽,通体呈深褐色,像是用某种硬木做的,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,看着古朴陈旧,却摸上去温润光滑,手感极佳。他心里犯嘀咕,这就是宝物?看着跟普通的枕头没啥两样,能解自己的苦难?

“道长,这……这是啥宝物?”国俊疑惑地问道,伸手接过枕头,抱在怀里,只觉得沉甸甸的,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。

老道笑着说道:“这枕头,名叫‘梦游枕’。你只需在晚上睡觉的时候,把它枕在头下,闭上眼睛,就能进入梦乡。在那梦里,你就不再是这穷苦的农民了,你会变得刀枪不入、百毒不侵、水火不惧,武功高超,学识渊博,法力无边,说白了,就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。”

国俊听得目瞪口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:“道长,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这枕头,真有这么神奇?在梦里,我真能变得那么厉害?”他活了二十多年,从未听过这般离奇的事,只当是老道在安慰他。

老道见状,也不生气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后生,我所言句句属实,绝非虚言。这梦游枕,蕴含天地灵气,能圆人心中所愿。你心怀侠义,只是现实中无力施展,这梦游枕,就是给你一个施展侠义、摆脱苦难的机会。”

说着,老道又叮嘱道:“但我有一句话,你必须牢记。这梦游枕虽能给你带来奇遇,可你在梦里,切不可为非作歹,欺压百姓,必须坚守侠义之心,降妖伏魔,除暴安良,济困扶危。若是你在梦里作恶,这梦游枕就会失去神力,甚至会给你带来灾祸,你切记,切记!”

国俊连忙点头,把老道的话牢牢记在心里,双手紧紧抱着梦游枕,语气激动地说道:“道长放心,我毕国俊在此立誓,日后若是能在梦里获得神力,定当坚守侠义之心,降妖伏魔,除暴安良,绝不作恶,绝不辜负道长的嘱托,也绝不辜负这梦游枕的神力!”

老道见他态度坚定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,好,果然是个有侠义之心的后生。我还有要事在身,不便久留,这梦游枕就赠给你了,你好自为之。日后若有缘分,我们还会相见。”

说完,老道站起身,拂了拂身上的尘土,手持拂尘,转身就向山道走去。他的步伐依旧轻盈,不紧不慢,转眼间,就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,只留下一阵清风,吹得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。

国俊抱着梦游枕,站在老槐树下,望着老道消失的方向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梦游枕,又摸了摸那些奇怪的纹路,心里既激动又忐忑。激动的是,自己或许真的能摆脱苦难;忐忑的是,老道说的话,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
此时,日头已经西斜,天边泛起了晚霞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国俊也无心再刨地,他小心翼翼地把梦游枕揣在怀里,用粗布袋子裹好,生怕被人看见,然后扛着锄头,快步向村里走去。一路上,他走得飞快,心里七上八下,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老道的话。

回到村里,国俊特意避开了村民,尤其是周剥皮家的人,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土坯房。这土坯房十分简陋,墙壁斑驳,屋顶漏风,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一张掉漆的桌子,一把缺了腿的椅子,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

国俊把锄头靠在墙角,然后从怀里取出梦游枕,放在桌子上,仔细打量起来。他伸手摸了又摸,温润光滑,那些纹路在夕阳的余晖下,隐隐透着一丝光泽,看着确实有些神奇。他越看越好奇,心里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,恨不得立刻就枕着这枕头,进入梦乡,看看老道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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