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毕国俊自梦游收拾了张家庄恶霸张强,醒转只当是一场幻梦,依旧守着三亩薄田度日。每日天不亮便下地,天黑透了才归家,脸朝黄土背朝天,还是那副憨厚少语的庄稼汉模样,见了乡邻低头笑一声,半点不显异常。村里没人知晓,这闷葫芦般的汉子,夜里竟会化身金刚,专管人间不平事。
转眼又过了三五日,秋霜渐重,夜风凉得刺骨。这日毕国俊在地里翻土整地,忙活一整天,累得筋骨发酸,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,干了又湿、湿了又干,贴在背上硬邦邦的。傍晚归家,烧锅热水擦净身子,就着咸菜啃了两个杂粮馍,也顾不得收拾碗筷,往土炕上一倒,头刚沾枕便鼾声四起,睡得昏天黑地。连日劳作耗光浑身气力,这一觉睡得格外沉,恍惚间又觉身子轻飘飘的,像被一股无形力道扯着,不由自主推门而出,顺着乡间土路往深山里走。
这路比上次去张家庄更偏更险,七拐八绕全是盘山小道,路边荒草没膝,怪石林立,夜里寒风吹过,草木簌簌作响,偶尔传来夜鸟怪啼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月光被山头遮去大半,路上昏黑难辨,可毕国俊脚下丝毫不慢,梦游之中辨得方向,径直往大山褶皱里的李家沟去。这李家沟闭塞偏远,山高路险,地薄人穷,全村百十来户人家,多半是老弱妇孺,青壮年全都外出谋生,日子过得紧巴,全靠国家惠农补贴、扶贫款勉强糊口。
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,毕国俊踏进李家沟,村里静得瘆人,只有零星几户亮着豆大的油灯,昏黄光影晃得人眼晕,偶尔传出几声犬吠,更显山村寂寥。刚走到村中央晒谷场,就听见墙角传来低低啜泣声,夹杂着男人压抑的怒骂,他脚步一顿,顺着声响悄悄摸了过去。
只见晒谷场草垛旁,蹲着七八个村民,尽是白发老汉、抱娃妇人,个个愁眉苦脸,有的抹泪,有的叹气,满脸憋屈无处诉说。中间立着个中年汉子,脸上带着青肿,嘴角渗着血丝,攥紧拳头咬牙切齿,却不敢高声叫嚷,生怕被人听见遭来报复。旁边一个驼背老汉叹着气,声音沙哑发颤:“柱子,你就忍了吧,上次你去乡里告李有财,回来被他的狗腿子打了一顿,再闹下去,咱全家都要被他祸害!”
那叫柱子的汉子红着眼,压低声音低吼:“凭啥忍!国家拨的种粮补贴、养殖补贴、危房改造款,还有扶贫救济金,一年到头咱一分钱见不着,全被李有财那狗官吞了!他拿着咱穷人的活命钱,盖小洋楼、骑摩托车,吃香的喝辣的,咱却连给老人买药的钱都没有,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!”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,抹着浑浊的眼泪哭诉:“我家老伴瘫在炕上半年,就等着扶贫款抓药续命,可李有财总说上面没拨款,转头就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盖新房,这狗官黑心烂肺!咱告不动他啊,他跟乡里的人勾着,举报信递上去就石沉大海,反倒遭他报复,断水断电,欺负咱没依靠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满是绝望和憋屈,敢怒不敢言,只敢在这深夜里偷偷诉苦。毕国俊站在暗处,把这些话听得一字不落,心底那股正气噌地往上冒,昏沉的脑子瞬间清明,周身隐隐泛起金光,梦游状态下的超人神通彻底觉醒。他心里透亮,这村干部贪墨百姓活命钱,比村霸更歹毒,这桩恶事,今日非管不可。
且说这村干部李有财,年近四十五,生得矮胖臃肿,脑袋秃得发亮,满脸油光,一对小眼睛眯成缝,看着精明狡诈,实则贪婪成性。他在李家沟当了十几年村干部,仗着山高皇帝远、无人监管,一手遮天,把国家下发的惠农款当成自家私产,伪造村民签字、虚报冒领、暗地转移资金,坏事做绝。平日里在村里作威作福,吃拿卡要,村民稍有不满,就打击报复,轻则辱骂,重则动手殴打,整个李家沟被他搞得乌烟瘴气,百姓敢怒不敢言。
毕国俊大步走出暗处,周身金光淡淡笼罩,脚步沉稳走到众人面前。村民们吓了一跳,纷纷抬头打量,见是个陌生黑脸汉子,身形敦实、气势威严,都愣在原地,不知这深更半夜,哪来的外乡人。柱子强撑着站起身,警惕地攥紧拳头:“你是谁?来俺们李家沟干啥?可别是李有财派来的探子!”
毕国俊声音低沉,语气坚定,不带半分虚情:“我路过此地,听得你们受冤,那李有财贪墨惠农款、欺压乡邻,我今日便替你们讨回公道,把被吞的钱财,一分不少要回来。”
众人一听,先是一喜,随即又满脸愁容,那驼背老汉连连摆手:“小伙子,你可别逞能!李有财心狠手辣,手下养着一帮泼皮亲信,又跟乡里官府勾连,你斗不过他,别把自己性命搭进去!”毕国俊不多辩解,只沉声问道:“他贪墨的账目、补贴发放的单子,都藏在何处?”柱子答道:“全在村委会办公室的铁皮保险柜里,钥匙只有他有,看得比命还重,外人连门都摸不着。”
毕国俊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直奔村委会。这村委会是三间破旧红砖房,院墙塌了半边,院里养着一条大狼狗,看见陌生人进来,立马龇牙狂吠,挣着铁链就要扑上来。毕国俊眉头一皱,周身金光微微一震,那狼狗像是见了克星,瞬间夹着尾巴呜呜惨叫,缩在狗窝里浑身发抖,再也不敢出声。
办公室是厚重铁门,挂着拇指粗的铁锁,锁得严严实实。毕国俊伸手抓住铁锁,掌心微微发力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坚硬的铁锁瞬间变形断裂,他随手推开铁门,迈步走了进去。屋里陈设简陋,摆着几张破旧桌椅,靠墙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保险柜,正是藏放账目的地方。
梦游状态下的毕国俊,瞬间开启超人学识,各类财务规矩、账目核查门道,比老账房先生还精通,脑子转得比闪电还快。他走到保险柜前,扫了一眼密码锁,手指飞快转动,不过两三秒,保险柜“咔哒”一声应声开启。柜里堆满各类账本、补贴发放表、银行流水单,还有一沓沓伪造的村民签字,纸张泛黄、字迹潦草,全是李有财做的假账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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