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虎带着几个兄弟,本来是负责警戒的,看着大家干得热火朝天,也忍不住了,天天换班的时候,就跑到工地上帮忙搬石头、扛水泥,一身的力气没处使,专挑最重的活干,一边干一边咋咋呼呼地喊:“他娘的!这东西真结实!等墙修好了,俺倒要看看,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闯咱们望安谷!”
柳素娘带着妇女们,每天都熬好几大桶茶汤,送到工地上,给干活的人喝。天热了,就煮清热的凉茶,天凉了,就煮姜茶,还会烙饼子,给干活的人当干粮。她看着陈默每天晒得满脸通红,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总会把最热乎的饼子,偷偷塞到他手里,细声细气地让他趁热吃,眼里的心疼,藏都藏不住。
石娃和几个半大的孩子,也没闲着,每天提着小水桶,给干活的人送水,还会捡掉在地上的钉子、铁丝,收在一起,送到铁匠棚里,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,却笑得格外开心。
整个望安谷,不分男女老幼,都拧成了一股绳。没人偷懒,没人抱怨,哪怕手上磨出了水泡,肩膀压出了血印,也没人喊累。他们都知道,自己手里搬的每一块石头,拌的每一锹水泥,都是在给自己修家,修一道能护住自己、护住家人的屏障。
浇筑城墙的那些天,天公也作美,一直都是晴天,太阳晒得足,水泥凝固得也快。每天浇筑一层,第二天就硬邦邦的,用锤子敲都敲不动,看得众人心里越来越踏实。
期间也不是没出过小插曲。
有一次,浇筑西侧墙体的时候,负责支模板的几个青壮,没把撑杆打牢,浇筑到一半,模板胀开了,水泥浆流了一地。几个青壮吓得脸都白了,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,等着陈默骂他们。
周围的人也都停了下来,看着流了一地的水泥浆,心里都揪了起来。这水泥烧出来不容易,浪费了这么多,太可惜了。
可陈默没骂,也没生气,只是走过去,先让大家停了浇筑,然后蹲下身,看了看胀开的模板,对着几个吓得发抖的青壮说:“不怪你们,是我没讲清楚,撑杆的间距不能超过两尺,斜撑要打牢,不然顶不住水泥浆的压力。”
他带着几个人,重新支模板,打撑杆,一点点把胀开的地方修好,又带着大家,把流出来的水泥浆,重新收回来,过了筛子,用在了不重要的地方,一点都没浪费。
修完之后,他拍了拍几个青壮的肩膀,笑着说:“没事,干手艺活,哪有不犯错的?错了就改,改完了记住,下次不犯就行了。”
几个青壮看着陈默,眼睛都红了,重重地点了点头,后面干活的时候,格外用心,再也没出过一点差错。
这件事之后,大家干活的劲头更足了。他们的主公,不仅有本事,还心善,不骂人,不罚人,跟着这样的人干,再苦再累,都值。
整整十五天之后,望安谷的第一道水泥城墙,终于全线浇筑完成了。
两丈高的城墙,稳稳地嵌在两侧的山壁之间,青灰色的墙面,平整光滑,坚如磐石,像一道天然的石门,把整个望安谷,护在了身后。两丈宽的铁皮城门,稳稳地装在城墙中间,关上之后,严丝合缝,连风都透不进去。城墙上的瞭望口、射击孔,整整齐齐,顶部的女墙,也浇筑得结结实实。
竣工这天,整个望安谷的人,都聚在了城墙下。
所有人都仰着头,看着眼前这道坚不可摧的城墙,眼里满是震撼,还有人忍不住,伸手摸了摸冰凉坚硬的墙面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他们这辈子,颠沛流离,被乱兵追,被匪帮抢,被地主欺负,从来没有过一刻的安稳,从来没有一个能护住自己的家。
现在,有了这道城墙,他们再也不用怕了。
林虎拿着锤子,跑到城墙边,卯足了劲,对着墙面狠狠砸了一下。
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锤子被弹了回来,墙面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印,半点裂纹都没有。
林虎哈哈大笑起来,粗嗓门震得山谷响:“结实!太结实了!他娘的,以后就算是来一千个匪帮,也别想攻破咱们的城门!”
众人都欢呼了起来,欢呼声撞在城墙上,又弹了回来,在山谷里久久回荡。
陈默站在城墙顶上,扶着女墙,看着下方欢呼的众人,看着谷外蜿蜒的山路,看着谷里平整的田地、整齐的营地,心里满是踏实。
这道墙,不止是用水泥和石头筑起来的,更是用这一百多口人的心,一起筑起来的。
从今天起,望安谷,才算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屏障。
风从谷口吹过来,卷着山间的草木香,拂过他的脸颊。陈默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嘴角扬起了一抹安稳的笑意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接下来,他要修的,不只是一道城墙,还有地里的水渠,大家住的房子,通往山里的路,还有属于望安谷的,真正安稳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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