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野带着人,在窑里日夜不停地烧水泥,每天都有牛车,把烧好的水泥,从峡谷里运到地里,从来没断过料。吴石带着石匠,把凿好的块石,一块块衬砌在渠壁上,再用水泥勾缝,平整又结实。莫老头带着木工,做好了进水口的拦污栅、分水口的闸门,严丝合缝,开关灵活。
柳素娘依旧带着妇女们,每天给工地上送水送饭,还会带着大家,把挖出来的土,平整到旁边的荒地里,又开垦出了几十亩新的荒地。孩子们依旧每天跑前跑后,捡碎石,送工具,小小的身影,在田埂上跑来跑去,像一群快乐的小鸟。
陈默依旧每天泡在工地上,从早到晚,晒得满脸黝黑,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又一层。他不仅要把控全局,还要教大家怎么用水泥浇筑渠底,怎么抹面防渗,怎么设置伸缩缝,防止热胀冷缩裂了渠壁。
他依旧保留着那些小习惯,每一段渠浇筑完,都会用手摸一遍渠壁的抹面,感受平整度,还会弯下腰,用眼睛顺着渠底看过去,检查坡度顺不顺,有没有高低不平的地方。有时候看得太入神,整个人都趴在渠底,身上沾满了水泥和泥,也毫不在意。
期间,天又旱了大半个月,一滴雨都没下。周边山里的小河,都干了不少,可望安谷里的小河,依旧水量充足。地里的苗子,因为有人工挑水浇着,虽然发蔫,却都活了下来。郑禾看着旱得裂开的土地,再看着一点点延伸的水渠,心里急得不行,干活更拼了,每天天不亮就下地,天黑透了才回来,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。
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,想快点把水渠修好,让地里的庄稼,早点喝上水。
整整二十天之后,三里多长的主渠和三条支渠,终于全线完工了。
从上游的拦水坝,到进水口,到主渠,到三条支渠,再到地里的毛渠,全线贯通。青灰色的水泥渠底和渠壁,平整光滑,顺着地势,蜿蜒在田地之间,像一条灰色的长龙,把整个谷地的田地,都串了起来。
竣工这天,所有人都聚到了小河上游的拦水坝边,等着开闸放水。
郑禾手里握着闸门的摇把,手都在抖,眼睛紧紧地盯着陈默,等着他的命令。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地里的苗子,都快旱得不行了,就等着这渠水救命呢。
陈默看着眼前全线贯通的水渠,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郑禾点了点头:“开闸,放水。”
郑禾应声,猛地转动了摇把。
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过后,拦水坝的闸门,缓缓提了起来。小河里的水,瞬间涌进了进水口,顺着新修的水渠,奔涌而去。
清澈的河水,顺着青灰色的水泥渠,平稳地往前流着,没有半点积水,也没有半点渗漏,顺着主渠,流进了三条支渠,又顺着支渠,流进了每一块田地的毛渠里,最终流进了干裂的田垄里。
“水来了!水真的来了!”
田埂上,看着水流进地里的众人,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郑禾蹲在田边,看着清澈的渠水,流进了干裂的土地里,滋滋地被土壤吸收,地里发蔫的荞麦苗子,仿佛瞬间就支棱了起来。他看着看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用手抹了一把脸,又嘿嘿地笑了起来,笑得像个孩子。
种了一辈子地,他从来没想过,水能这么顺顺当当地流进每一块地里,不用再挑着水桶,一步一步地往地里挑,不用再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。
莫老头蹲在渠边,伸手摸了摸平稳流淌的渠水,又摸了摸水泥浇筑的渠壁,叹了口气,对着身边的人说:“咱们主公,真是活神仙啊。这渠修的,水走得这么顺,一点都不渗,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渠。”
妇女和孩子们,也都跑到了田埂上,看着流进地里的水,欢呼着,雀跃着。石娃脱了鞋,踩在渠边的浅水里,踩着水,笑得格外开心。
陈默站在田埂上,看着蜿蜒流淌的渠水,看着一块块喝饱了水的田地,看着地里支棱起来的庄稼苗子,看着身边欢呼的众人,心里满是安稳。
城墙,护住了望安谷的人。
水渠,养住了望安谷的地。
有了这两样,望安谷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,再也不怕战乱,不怕天灾,能在这乱世里,稳稳当当地活下去了。
风从田埂上吹过来,带着麦苗的清香,拂过他的脸颊。陈默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,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。
他知道,春天已经来了。不仅是地里的春天,也是望安谷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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