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拿着炭笔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大家认，教大家写。
“望，是望安谷的望，是希望的望。安，是平安的安，是安稳的安。我们聚在这里，建了望安谷，就是希望，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。”
“生，是生活的生，是生命的生。我们认字，学本事，不只是为了活下去，更是为了活得像个人，活得有奔头，能靠自己的双手，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，却字字清晰，传到了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，也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下面的大人孩子，都拿着炭笔，在桦树皮上，一笔一划地跟着写，哪怕写得歪歪扭扭，也格外认真，半点都不敢马虎。
石娃坐在第一排，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，握着炭笔，一笔一划地写着“安”字，小眉头皱着，写得格外用心。他想快点学会认字，快点学会本事，以后能帮大哥哥干活，能保护娘亲。
柳素娘坐在妇女班的教室里，手里握着炭笔，指尖微微发抖，却依旧认认真真地，跟着陈默的节奏，一笔一划地写着。她看着黑板上陈默的字，又看着前面那个穿着粗布麻衣、站得笔直的身影，眼里的光，越来越亮。
第一堂课，只教了八个字：望安、安生，吃饱、穿暖。
可这八个字，却像种子一样，种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从这天起，望安谷的学堂，就正式开课了。
每天上午，孩子们上课，下午，大人们干完活，就来上课，晚上，还有夜校，给那些白天没时间的人开课。整个望安谷，掀起了一股认字读书的热潮。
大家干活的时候，嘴里都在念叨着当天学的字，休息的时候，就拿着炭笔，在地上写，互相考，互相教。连孩子们玩游戏，都在玩认字接龙的游戏。
以前大家休息的时候，要么聚在一起闲聊，要么躺着歇着，现在，大家休息的时候，都聚在一起，认字、算数，讨论当天学的知识，整个望安谷的风气，都变了。
陈默每天都会去学堂上课，他教的，大多是算数、基础的物理化学知识，还有工程、农业的实用技术。他不讲虚的，只讲能用得上的，教大家怎么算田亩，怎么配肥料，怎么看工程图纸，怎么算水泥配比，怎么防疫治病。
他的课，通俗易懂，全是大家能用得上的东西，大家都爱听，每次他上课，教室里都坐得满满当当的，连窗户外面，都扒满了人，听得津津有味。
冯墨教的是认字、文书、账册，他性格温和，耐心十足，哪怕是最笨的学生，一个字教几十遍都学不会，他也不会生气，依旧一遍遍地教，直到学会为止。
慢慢的，学堂里，出了不少学得快的学生。石根虽然看着粗犷，可算数学得特别快，对数字格外敏感，没多久，就能帮着李衡算工分、记账册了。柳素娘认字学得最快，字也写得好看，没多久，就能帮着冯墨，抄写课本和教材了。石娃这些孩子，学得更快，没多久，就能认几百个字，能读完整的课文了。
有一天晚上，陈默忙完了手里的活，路过学堂，看到里面还亮着灯。他走过去，看到柳素娘带着几个妇女，还有石娃几个孩子，在教室里，借着油灯的光，认认真真地写字、看书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笔尖划过桦树皮的沙沙声。
看到陈默进来，柳素娘连忙站起身，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“恩人”，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，像是怕打扰了他。
陈默笑了笑，走过去，看了看她写的字，工整秀气，写的正是他第一堂课教的“望安、安生”四个字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陈默笑着说。
柳素娘的脸，一下子红了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还是恩人教得好。以前从来没想过，我一个妇道人家，也能认字，也能读书。”
陈默看着她，又看了看教室里认真看书的孩子和妇女，心里暖烘烘的。他说：“读书认字，不是男人的专利，谁都能学，谁都能靠知识，把日子过得更好。”
柳素娘抬起头，看着陈默的眼睛，灯光落在他的脸上，柔和又坚定。她的心跳，突然快了几分，连忙低下头，掩住眼里的情绪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陈默没注意到她的异样，他看着教室里，借着油灯的光，认真读书写字的众人，看着黑板上的“望安、安生”四个字，心里满是感慨。
城墙，护住了望安谷的身。
水渠，养住了望安谷的地。
而学堂，点亮的，是望安谷人的心。
他穿越到这个乱世，想要的，从来不止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，更是一个人人有书读，人人有饭吃，人人有希望的地方。
油灯的光，透过窗户，洒在外面的地上，像一片温柔的星光。陈默站在教室里，听着笔尖划过桦树皮的沙沙声，嘴角扬起了一抹安稳的笑意。
他知道，这些落在桦树皮上的笔墨，终有一天，会生出光来，照亮整个望安谷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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