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苍茫,群山连绵。
凌辰白衣独行,步履从容,一路穿林越涧,循着前世记忆,向着那处上古战场遗迹而行。周身气息沉寂如渊,不沾半分尘嚣,宛若天地间的独行过客,无牵无挂,无喜无忧。
半日之后,前方地势陡然一变。
连绵青山骤然断裂,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峡谷横亘眼前,气象苍凉万古,威压厚重如狱,令人望之便心生悸意。
此处,便是战魂谷。
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,直插云霄,岩壁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、枪洞、爪印,每一道痕迹都深达数丈,铭刻着无尽岁月前的血战与杀伐。谷底阴风呼啸,呜呜作响,如万千英灵泣血嘶吼,哀鸣震耳。
整片峡谷被一层灰金色的魂雾笼罩,雾霭翻滚涌动,时而凝聚成狰狞凶兽,时而化作披甲战将,虚影沉浮,煞气冲天。空气中交织着腐朽、血腥、苍凉与不屈的气息,凝成一片让神魂刺痛的恐怖场域。
谷口地面,白骨累累,层层叠叠,有凶兽枯骨,亦有修士遗骸,历经万古不腐,可见此地凶煞之烈。
莫说炼气、筑基修士,便是金丹强者踏入此地,一个不慎,也会被战魂撕裂识海,吞噬生机,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。
这是上古绝杀之地,是寻常修士连靠近都不敢的生命禁区。
凌辰立于谷口,白衣猎猎,身姿孤挺。
他抬眸望去,目光穿透层层翻滚的魂雾,将整片峡谷的苍凉与凶险尽收眼底,神色却始终淡漠平静,不起半分波澜。
对旁人是绝境死地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处淬炼自身的绝佳道场。
他重生之后,肉身与神魂皆是凡躯重塑,虽经洗灵泉洗涤,却依旧远远不足以完全承载他万古帝尊的浩瀚本源。若强行催动力量,肉身与神魂迟早会不堪重负,出现裂痕。
而战魂谷深处的战帝本源,恰好能以无上战体之力,彻底淬炼他的肉身、稳固神魂、强化承载能力,让他的凡躯一步步靠近真正的帝体。
凌辰没有停顿,更没有运转任何功法。
只是一步踏出,白衣轻扬,径直走入魂雾之中。
刹那间——
“吼——!!”
“杀——!!”
“死——!!”
无数凄厉嘶吼骤然炸响,震得虚空都在颤栗。
灰金色魂雾疯狂翻涌,成千上万道残碎战魂猛地冲出,有披甲战将,有持剑天骄,有上古凶兽,每一道魂体都裹挟着战死前的狂暴与杀戮执念,如海啸般朝着凌辰扑杀而来。
煞气蔽日,魂影遮天,宛若末日降临。
这等阵仗,足以让金丹强者瞬间崩灭神魂。
可凌辰依旧步履从容,白衣不染尘埃,连眼神都未曾有半分变化。
他没有出手,没有掐诀,没有怒喝,甚至没有运转一丝灵气。
只是在神魂深处,轻轻散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帝尊气息。
那气息不显山不露水,却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,是统御万界、俯视万古的至高帝威。
下一刻——
诡异到极致的一幕轰然降临。
所有扑杀而来的战魂,动作骤然僵在半空。
它们眼中的凶戾、狂暴、杀戮之意,在瞬息之间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、极致的敬畏、极致的臣服。
魂体颤抖,几乎崩散。
下一秒,成千上万道战魂齐刷刷跪倒在雾中,以头触地,匍匐颤抖,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。
方才还嘶吼震天的战魂谷,在这一刻死寂无声。
狂风骤停,雾霭静止,凶煞消散,万魂俯首。
凌辰白衣轻拂,从一排排跪拜的战魂中央缓步走过。
他所过之处,魂雾自动分开,凶煞尽数退散,残魂匍匐恭迎,如迎帝驾亲临。
一路通行,如履平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