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后所护之人,正是她的亲生女儿,木婉清。
那少女年方十七八岁,身披一件黑色披风,身形高挑,身姿飒爽,脸上罩着一张漆黑的面罩,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在外。
那双眼眸极美,眼波流转,娇美难言,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与刚烈狠辣,既像极了秦红棉的孤高,又暗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粹。
木婉清手中握着一柄长剑,剑法得自母亲真传,迅捷、凌厉、狠绝,剑势展开之下,亦是不容小觑。
可她终究年纪尚轻,内力远不如久经江湖的秦红棉深厚,面对十余位训练有素、配合默契的王府死士,不过数十回合,便已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她右臂之上,早已被刀锋扫中,一道浅浅的血痕自衣袖之中渗出,虽不致命,却也影响了出剑的速度。
母女二人背靠背相倚,一个持刀在前,一个执剑护后,双刀一剑,勉力支撑着密不透风的刀网,可任谁都看得出来,这般局面,撑不了多久。
“秦红棉,你就不必再顽抗了!”包围圈外,为首的那名黑衣死士长刀一振,声音冷厉如冰,“王妃有令,你魅惑镇南王,私生孽种,败坏大理段氏门风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乖乖受死,还能少受几分痛苦!”
“孽种”二字入耳,秦红棉双目骤然爆发出滔天恨意,双刀猛地一斩,逼开身前两名死士,厉声喝道:“刀白凤贱人!我与段正淳相识在前,她凭什么杀我?又凭什么辱我女儿?有本事便亲自出来与我一战,暗派你们这些鼠辈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
她一生最恨别人辱骂木婉清,此刻被人当众称作“孽种”,早已怒极攻心,招式一乱,破绽顿生。
为首死士眼中寒光一闪,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身形骤然突进,长刀如匹练般横斩而出,直取秦红棉腰腹要害,刀风凌厉,势大力沉,竟是要一刀将她腰斩当场。
秦红棉大惊,急忙挥刀去挡,可肩头旧伤骤然剧痛,内力一滞,双刀竟是慢了半分。
“母亲!”
木婉清看得魂飞魄散,不顾一切地横剑扑上,以身相挡。
“当——”
一声金铁交鸣巨响,木婉清只觉一股巨力自剑身上传来,虎口剧痛欲裂,长剑险些脱手飞出,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跌倒在地。
便在这一瞬,其余死士齐齐扑上,十余柄长刀同时劈出,刀光如墙,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母女二人当头罩下,封死了所有闪避退路。
秦红棉闭上双眼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怨毒。
她死不足惜,可她的女儿,她这一生唯一的牵挂,竟也要与她一同死在此处吗?
木婉清亦是咬紧牙关,一双美目之中闪过决绝之色,她虽桀骜刚烈,却也知道今日已是必死之局。
眼看刀锋便要落在二人头顶,血染苍山。
便在这千钧一发、生死一线之际。
一道淡淡的青影,自密林之外,缓步而来。
那人一身青布长衫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漠疏离,整个人往那里一站,便如一把藏于匣中、未露锋芒的神剑,内敛、沉静、深不可测。
正是卫惊尘。
他此番南下,本是为了前往无量山,探寻传说中无量剑派与琅嬛福地的隐秘,更想借无量山的灵气与武学遗迹,打磨自身内力,将那六脉神剑悟透。
卫惊尘耳力远超常人,早在数里之外,便已听到密林之中的厮杀之声。
他本是随性而行,不愿多管江湖闲事,可听得其中女子怒喝之声,心下微动,终是缓步而来。
一眼望去,他便看清了场中局势。
两名女子被围杀,像是母女,衣着神态各有特色,虽身陷绝境,却依旧傲骨不屈,尤其是那中年女子,一身悍厉之气,绝非寻常弱质女流。
而围攻她们的十余条汉子,出手狠辣,配合默契,内力虽算不上绝顶,却也皆是江湖二流往上的好手,放在寻常武林之中,也算是一方角色。
只是在卫惊尘眼中,依旧不值一提。
他甚至没有提气轻身,只是依旧保持着那副缓步而行的姿态,身形微微一晃,便如一缕清风般,悄无声息地掠至战团中央,恰好挡在了秦红棉与木婉清身前。
十余柄劈至半空的长刀,骤然一顿。
所有死士皆是一惊,齐齐抬眼望向这突如其来的青衫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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