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理宗年间,中原多故,北境烽烟不息,临安君臣苟且偷安,半壁江山,徒叹奈何。
江湖之上,侠气未泯,奇人异士往来江湖,恩怨纠缠,往往系于一瞬之间、一念之决。
终南山脉,横亘关中,山势巍峨,连绵千里。山中有全真教祖庭重阳宫,声名显赫;山阴幽谷之底,活死人墓深藏不出,古墓派一脉清修,门中女子风姿绝世,却极少与外世相通,那位白衣胜雪、清冷绝尘的小龙女,更是江湖中人只闻其名、难见其容的世外仙葩。
是夜隆冬,朔风如刀,大雪漫天盖地而来。终南山幽谷之中,万籁俱寂,唯闻风雪穿林,呜咽作响,寒气砭人肌骨,便是寻常武林高手,也不敢在这般深夜踏雪而行。
古墓之外一片平坦雪地,小龙女静静卧在积雪之上。
她一身素白长裙,与夜色雪景浑融如一,眉目清冷,玉洁冰清,不沾半分尘世烟火。
只因疯癫的欧阳锋偶遇杨过,见他骨骼清奇、资质过人,一时疯性大发,定要收为义子,传授蛤蟆功绝技。
小龙女心中唯一系念便是杨过,自然相随左右,寸步不离。
哪知欧阳锋心狠手辣,唯恐她从中干扰,以致本门武功外泄,袍袖一挥,出手快如鬼魅,竟以西域独门点穴异功,瞬间点倒了她。
小龙女周身大穴尽数被封,动弹不得,口不能言,身不能动,唯有心神清明,听得见风声、雪声,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杨过与欧阳锋嬉笑习武之声。
她心中并无半分惊惶。
一生居于古墓,不识人心险恶,不知情爱复杂,世间万物,于她眼中皆为空寂,唯一可依靠、可信赖之人,唯有杨过。
她只道那少年顽皮,练得兴起,片刻之后,自然会归来寻她,为她解开穴道。
她静静卧在雪地,等候那少年归来。
却不知,暗夜密林之中,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早已潜伏良久,一双布满痴狂与贪欲的眼睛,死死盯住雪地中这具不染尘埃的仙姿。
此人,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尹志平。
他自初见小龙女,便为之神魂颠倒,道心尽碎,日夜痴想,已然如疯如魔。
今夜天赐良机,小龙女被点倒在地,动弹不得,杨过又被引至远处习武,暗夜遮形,大雪掩声,正是他梦寐以求、千载难逢的时机。
尹志平呼吸浊重,面色赤红,一步步从暗处走出,眼中再无半分清规戒律、廉耻道义。他深知小龙女眼目清明,若被她认出容貌,一切皆休,是以先解下腰间一方素色布帕,轻轻掩在她眼上,将她双目牢牢蒙住。
小龙女眼上骤然一暗,只道是杨过与她嬉闹玩笑,心中微微含羞,并不抗拒。
尹志平见她不挣不扎,更是胆大妄为,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解开她领口与腰间丝绦。
衣襟一松,欺霜赛雪,在暗夜白雪映衬之下,更显楚楚可怜。
小龙女卧在地上,眼不能视,身不能动,耳听得身旁气息粗重,心中先入为主,自然而然认定:身前之人,是过儿。
她一生单纯,于男女之事懵懂无知,心中唯有杨过一人,早已将他视作此生唯一归宿。此刻既认定是他,便不再挣扎,不再惶惑,只静静卧在雪地,含羞默许,心底悄然生出一念:
既已如此,我便是他的人了。
此生一世,永不相负。
尹志平心下狂喜,只道美人倾心,再无半分疑虑,俯身便要行那龌龊不堪之事。
便在这千钧一发、千古憾事即将重演的刹那,虚空之中,忽有一缕微不可查的震荡。
不是风声,不是叶落,是天地气机骤然错位,是异世一沙鸥破空而来。
一道身影自虚无之中踏月而至,悄无声息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冷气势,硬生生闯入了这终南山的宿命棋局。
来人一袭白衣翩然,外罩一件雪白狐裘,身姿挺拔如孤松,肩背挺直,步履沉稳,眉目清俊,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,眉宇间带着一抹通透、冷冽与果决。
正是自天龙世界横渡时空,穿越而来的卫惊尘。
卫惊尘见眼前景象,心中一动,已然反应过来,一声断喝,字字清朗,穿风破雪,直透人心,如幽谷清钟,震碎一切迷乱与邪秽。
“尹志平!你身为全真弟子,道貌岸然,竟趁夜蒙眼欺辱一位被点穴道、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!她眼不能见、身不能动,错将你认作心中挚爱,你便借此欺瞒、利用、亵渎,行此禽兽之举!你就不怕天地不容、师门重罚、万世唾骂吗!”
这一声喝,如惊雷炸破暗夜!
尹志平浑身剧震,魂飞魄散,如遭冰锥刺心,猛地回头。
只见风雪夜色之中,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来,踏雪无声。
尹志平又惊又怒,色厉内荏,嘶声喝道:“你是何人!竟敢在此胡言乱语,坏我好事!”
卫惊尘神色沉静,目光平和,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自生,不骄不躁,不威不怒:
“我是谁,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眼前这位姑娘,心中唯有杨过一人,此刻被你蒙眼、被你欺瞒,错认你为心上人,你便借此辱她。这不是痴心,是卑劣;不是喜欢,是罪恶。”
他顿了一顿,声音再沉一分,字字清晰,稳稳传入小龙女耳中,直击她心底最脆弱之处:
“龙姑娘,你听清楚,此刻在你身前俯身欲行不轨之人,不是杨过,是全真教尹志平!你心中的过儿,尚在远处习武,对你此刻的凶险,一无所知!”
一句话,比惊雷更震人心魄!
小龙女卧在雪地,浑身猛地一僵,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不是过儿……
真的不是她心心念念、托付一生的过儿!
那一丝含羞默许,那一份此生相许,那一点全然信赖,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
惊恐、羞愤、屈辱、寒意,如潮水般将她吞没。
她眼被蒙住,泪已盈眶,浑身微微发颤,却动弹不得,只能任由屈辱与惶恐席卷身心。
尹志平见心事被当众戳破,羞恼成狂,恶向胆边生,猛地扑向卫惊尘,挥掌便打:“我杀了你这多管闲事的狂徒!”
他掌风催动,全真内功已然施展,倒也颇有几分威势。
可在卫惊尘面前,却如稚童戏耍,微不足道。
卫惊尘足下微旋,凌波微步轻施,身形如清风飘雪,飘逸无方,轻轻一闪,便避开他的扑击,连衣角都未曾被触碰。
他右手轻抬,随手挥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