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危难之际,杨过不在。
她惊魂未定,杨过归来便只知冲动动手,不问青红皂白。
她心有余悸,杨过非但不懂安慰,不懂愧疚,反而因一丝冷落便负气出走,任性离去。
一个沉稳如山,一个轻躁如风。
一个守护周全,一个缺席任性。
一个给她安心,一个给她心慌。
小龙女自幼在活死人墓中长大,不谙世事,不懂情爱纠葛,不懂男女相思,可她的心,却最是纯粹,最是清澈,最能分辨何为安稳,何为依靠,何为真正的“好”。
她不懂什么是喜欢,什么是爱。
可她懂得,谁能让她不害怕。
谁能让她不惶恐。
谁能让她安心。
杨过给她的,是相依为命的陪伴,是少年炽热的依恋,是寸步不离的占有。
可那份陪伴,太轻,太躁,太不稳定,如同风中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,随时可能因他的任性与偏激,弃她而去。
而卫惊尘给她的,是风雨不动的安稳,是危难时刻的守护,是分寸得当的尊重,是一言一语、一举一动都让她心底踏实的力量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、沉甸甸的、可靠的温暖。
小龙女轻轻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清冷如冰雪的心湖,第一次,泛起了圈圈涟漪。
她缓缓抬起头,望向卫惊尘离去的方向。
茫茫林海,漫天风雪,早已不见那道白色身影,可他留下的暖意与安稳,却如同种子一般,在她心底,悄然生根。
她轻声喃喃,声音细弱,却无比清晰:
“公子……”
只两个字,便已道尽心境变迁。
从前,她的世界里,只有杨过一人。
她活着,只为等他归来,陪他长大,与他相依为命。
她的喜怒哀乐,全系于他一身。
他在,她便安;他走,她便慌。
可今夜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她知道了,世间还有另一种活法。
不必依附,不必惶恐,不必等待,不必担忧。
只要有那个人在,世间风雨,皆可无惧。
小龙女不再看杨过离去的方向,缓缓转过身,一步一步,向着活死人墓的方向走去。
白衣胜雪,狐裘覆身,身姿清冷,步履平稳。
不再有往日的孤寂,不再有往日的茫然,不再有往日的脆弱。
她的眼中,第一次,有了方向。
她的心中,第一次,有了牵挂。
她的魂,第一次,有了安放之处。
回到古墓之中,墓内依旧阴冷寂静,一如往日。
可小龙女却不再觉得孤单,不再觉得冷清。
她轻轻将身上那件狐裘脱下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石床之上。
狐裘平铺,干净整洁,如同它的主人一般,沉稳而坦荡。
小龙女坐在石床边,静静看着那件狐裘,眸中清冷渐褪,泛起一丝极淡、极柔的微光。
她想起卫惊尘温和的声音。
“姑娘,夜寒深重,这件狐裘,你暂且披着,回墓之后,再归还于我便可。”
归还……
她轻声自语:“我何时……才能再见到你,将衣衫还你。”
从前,她从不出古墓,从不见外人,从不愿踏入世间红尘。
可此刻,她心中却第一次,生出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。
她要出去。
她要找到他。
她要亲口向他道谢,亲手将衣衫归还。
更要……再一次,感受那份让她心安的力量。
古墓的清冷,再也困不住这颗已然悄悄改变的冰心。
终南夜雪,未曾玷污她的绝世仙姿。
狐裘一覆,却已彻底换了她的一颗初心。
从前,她为杨过而活。
从今往后,她为自己而活,为那份安稳,为那份心安,为那个于风雪之中,护她周全的君子而活。
杨过的负气离去,未曾让她心慌。
卫惊尘的偶然一现,却已让她倾心。
这世间最动人的从不是热烈痴缠,而是危难之际,有人挺身而出;惶恐之时,有人一语定心;风雪之中,有人覆衣相护。
小龙女静静坐在古墓深处,望着那件叠放整齐的狐裘,清冷的眸中,第一次,盛满了属于人间的牵挂与期盼。
她知道,他们一定会再见。
而那一天到来之时,她不再是那个活死人墓中,与世隔绝、茫然无依的白衣女子。
她会走向他,走向那份让她一世心安的归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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