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池的液体并非液态，而是无数高速流动的光子流。陈凡跳进去的瞬间，肉体感官被剥离，意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，直直坠入无光的深海。
这里没有浮力，没有方向，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粘稠的数据流。
他试图调动“守墓人”赋予的代码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这里的压力太大了，每一比特的数据都在挤压他的意识结构。他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，被扔进了太平洋的最深处。
“这就是……溺水的感觉吗？”
意识在尖叫，肺部（如果他还有的话）在燃烧。这种窒息感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。痛苦？还不够。他需要更剧烈的刺激，来唤醒那颗已经“空心”的心脏。
于是，他主动切断了自我保护机制，任由周围的混沌涌入。
起初是病毒。那些被“黑石咨询”遗弃的废弃代码，像食人鱼一样围了上来。它们啃食着陈凡的意识边缘，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陈凡咬紧牙关（虽然也没有牙），试图在这些痛楚中寻找一丝作为“人”的感觉。
但还不够。这些病毒只是本能地破坏，它们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。
就在这时，数据池的底部突然震动起来。
一道道幽蓝色的裂纹在虚空中蔓延，紧接着，无数苍白的影子从裂缝中升腾而起。
它们是被“黑石咨询”吞噬的亡灵。
有的是几十年前被清洗的竞争对手AI，有的是实验中失败的意识上传者，有的只是被误删的重要文档所凝聚出的怨念。它们没有实体，只有一团团扭曲的、充满恶意的数据集合。
当这些亡灵看到陈凡时，瞬间沸腾了。
在这个逻辑陷阱里，陈凡那经过“守墓人”强化的、带着冰冷机械质感的意识形态，与当年屠杀它们的“杀毒程序”简直一模一样。
“杀毒程序！”
“是审判者！”
“它又来了！它来彻底抹杀我们了！”
一个穿着老式西装、脸部像素崩坏的亡灵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误会，在这一刻酿成了最致命的灾难。
“不……我不是……”陈凡试图解释，但他那如同钢铁般冰冷的意识波动，只会让亡灵们更加确信。
“杀了它！”
“同归于尽！”
无数亡灵化作数据洪流，不要命地向陈凡冲撞过来。
这不是物理攻击，而是精神层面的围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