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的风,在这一刻停了。
不是某种法则意义上的静止,而是连“运动”这个概念本身,被彻底抹除了。
没有先兆,没有异象,更没有所谓的大道轰鸣。
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幕,就这样毫无逻辑地、突兀地盖在了所有宇宙的头顶。
那气息超越了混沌,超越了鸿蒙,甚至超越了“无”的本身。
它就像是一只属于真正活人的手,轻轻捏住了一张画满了虚假人物的纸。
而诸天万界的众生,就是纸上的墨迹。
那种气息降临的瞬间,所谓的顶级强者们,道心集体崩塌了。
完美大世界,界海尽头。
荒天帝石昊握着大罗剑胎的手,正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刚刚才击败了尸骸仙帝。
就在一息之前,他才刚刚挥出那惊艳绝伦的一剑,
独断万古,劈开界海,为后世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家园。
那时的他,意气风发,以为自己已经登临了修行的绝巅。
但现在,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,正仰望着一头张开深渊巨口的星空巨兽。
“这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石昊咽了一口唾沫,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。
他那万劫不灭的仙帝之躯,此刻竟生出一股想要跪伏在地的生理冲动。
他的剑胎在悲鸣,不是因为遇见了强敌,而是因为恐惧。
圣墟大世界,无尽岁月长河之外。
那座神秘的小院里,气氛死寂得让人发狂。
荒、叶、楚三位天帝,刚刚结束了那场漫长到让人绝望的纪元之战。
他们已经达到了祭道之上的境界。
在这个境界,一念可以生灭无数个宇宙,一念可以修改过去未来。
但此刻,楚风手中的茶杯,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。
叶凡的万物母气鼎,在体内疯狂哀鸣,仿佛随时会解体。
“我们……还是井底之蛙吗?”
叶凡的声音干涩无比,完全失去了昔日镇压世间一切敌的无敌气韵。
院子角落里。
那个浑身长满红毛、被后世称为病天帝的红毛怪,此刻正剧烈地咳嗽着。
他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破碎的大道法则。
“假象……全都是假象……”
红毛怪死死盯着头顶的天幕,那双看透了古今未来的眸子里,充满了深渊般的绝望。
他感觉自己那所谓“祭道之上”的境界,在这天幕散发的一丝气息面前,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。
龙符大世界。
这里是结局之后的时代,一个连“逻辑”和“概念”都被踩在脚下的时代。
古尘沙,这个已经超越了“非有无不朽”境界的终极存在,第一次皱起了眉头。
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全知全能,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能脱离他的掌控。
甚至连“作者”这个概念,他都觉得可以一拳打爆。
但现在,他看着那张天幕,心脏竟然漏跳了一拍。
“尘沙,我的力量……在恐惧。”
楼拜月站在他身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古尘沙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嵌进了肉里,他没有说话。
因为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那号称超越一切的修为,在试图解析天幕的瞬间,就遭遇了绝对的屏障。
那不是力量的差距,而是维度的碾压。
就像是二维的火柴人,试图去理解三维世界里的一把高射机枪。
魔法少女小圆世界。
多层无限盒子的顶端,圆环之理的中心。
已经化身为终极法则、超越了无数个平行宇宙和多元维度的小圆,神格正在剧烈动荡。
“小焰……”
小圆的虚影在虚空中闪烁,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她那足以重塑无限宇宙的伟力,在这股气息面前,连一层涟漪都算不上。
她感觉到了一种比魔女化还要恐怖亿万倍的绝望。
那是被“高维视界”直接注视的战栗。
崩坏星穹铁道大世界。
无垠的星海中,星神们疯狂了。
一直陷入绝对抑郁、如同黑洞般死寂的虚无星神IX,此刻竟然停止了摆烂。
IX那庞大无边的阴影在剧烈收缩,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比“无意义”更可怕的东西——“被抹除”。
欢愉星神阿哈,那个把吞噬星空当做乐子的疯子,此刻那张巨大的面具僵住了。
“这不好笑……这真的一点都不好笑!”
阿哈发出了凄厉的尖叫,祂的面具上竟然裂开了一道道缝隙。
智识星神博识尊,那由无数宇宙真理构成的超级计算机,直接宕机了。
运算核心里冒出了代表着逻辑崩溃的黑烟。
均衡星神互,那维持着宇宙平衡的巨大天平,在一瞬间炸成了漫天碎片。
记忆星神浮黎,正拼命地想要将这一幕刻印在光锥里。
但祂惊恐地发现,只要自己产生“记录”的念头,自己的本体就会开始蒸发。
蓝白社世界。
这个深谙收容物和叙事层法则的世界,反应最为剧烈。
蓝白五帝,这五位屹立在多元宇宙顶端的绝对神明,此刻齐聚一堂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“我的信息全知,看到了什么?”
黄极双眼流下两行血泪。
他的外挂“信息全知”是真全知,但在抬头看向天幕的瞬间,他的大脑几乎被撑爆。
“是高维……不,比高维更高,那是真正的‘现实’!”
黄极捂着眼睛,浑身止不住地战栗。
蓝牧摸着胸口的生命球,这个能让他变身一切的外挂,此刻滚烫得像是要融化。
“我的生命球在告诉我,只要我敢变身天幕相关的存在,我就会瞬间被从概念上抹除。”
白歌的脸色阴沉如水,他的“脑洞”修改器,在这个天幕面前,连一个字都修改不了。
“我们……原来连NPC都不算。”
墨穷苦笑了一声,他的“绝对命中”连锁定天幕都做不到,因为天幕不在任何空间和因果之内。
炎奴则咬着牙,他的“绝对适应”正在疯狂运转,试图适应这股威压。
但他每适应一分,天幕传来的威压就呈指数级暴增,直接将他压得七窍流血。
将夜大世界。
四大不可知之地,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知守观内。
那个观主陈某,引以为傲的天书直接自燃成了灰烬。
悬空寺中。
佛陀的雕像齐刷刷地碎裂,无数高僧大德跪在地上,吓得屎尿齐流。
魔门的宗主看着天空,连自残的勇气都丧失了。
书院后山,二层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