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为脚尖在袭来的棍头上轻轻一点，借助那股反震之力，整个人如同白鹤般向后翻腾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断腿一击，飘然落在两丈开外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看向宁远的眼神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凝重。
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，凶险万分。廊下观战的战云曦，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上，此刻也微微动容，衣袖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她虽不通高深武学，但眼力见识不凡，自然看得出方才那一瞬间的凶险，更看出海棠已然全力出手，却依然没能拿下宁远，反而差点吃了亏！
“海棠久战不下，甚至……稍处下风？”
战云曦心中掀起波澜。
“这宁远的实力，难道真的能与九品的海棠媲美？他才十八岁……八品上，竟能硬撼九品？”
这个认知，让她对宁远的评价再次拔高，同时，心中那份关于宁远身世的调查细节，也浮上心头。
在决定破格提拔宁远之前，她早已命人将宁远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。资料显示，此子出身南部边境一个穷困潦倒的小镇，父母早亡，家境清贫到连最基础的文教都难以维持，更别提需要大量钱财资源支撑的武道修行了。
他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，在当地的记录中平平无奇，直到参加武举，才一鸣惊人。没有任何显赫师承，没有家族资源支持，这样一个背景的少年，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在十八岁的年纪达到八品上的高度，更不可能成为武状元。
然而，事实就摆在眼前。武考之中，宁远就像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，从府试、州试，一直到最终的殿前校考，一路过关斩将，所向披靡。
尤其是最后一场与曹国公世子陈启的决战，那陈启出身将门世家，自幼得名师指点，用珍贵药材打熬筋骨，武艺高强，是公认的状元热门。可在那场对决中，宁远却以压倒性的优势，仅仅用了不到二十招，便将其彻底击败，赢得干净利落，震撼全场。
那份实力，那份沉稳，与他贫寒的出身形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反差。
战云曦当时就心存疑虑，只是正值用人之际，宁远的“清白”出身和惊人实力，恰好符合她的需求，这才压下疑虑，决定重用。如今亲眼见到他与海棠这场激斗，那份疑虑非但没有消失，反而化作了更深的好奇与探究——此子身上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？
演武场上，金铁交击之声愈发密集激烈，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，几乎分辨不出单个声响。两人身影交错分合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，卷起的劲风将场边的尘土落叶尽数扬起。
海棠的攻势越来越频繁，也越来越急促。
她黛眉紧锁，光洁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。
她香汗微透，呼吸虽依旧平稳，但眼神中的惊诧与凝重却越来越深。
她一边进攻，一边也在飞速揣测着宁远的真实境界。起初交手，她判断宁远应该是初入九品，否则难以与自己抗衡。但越打下去，她越是心惊。
对方的内力雄浑程度、爆发力、持久力，似乎都隐隐超越了初入九品的范畴，但又与真正的九品高手那种圆融贯通、引动部分天地之力的感觉有所不同。
“八品上……绝对是八品上！甚至可能是八品巅峰，无限接近九品！”
海棠心中得出一个让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结论。正因如此，她才更加震惊。因为她是真正的九品，而且是自幼得大宗师悉心栽培、资源不缺的九品！
她太清楚境界之间的差距了，尤其是八品到九品，看似只差一品，实则是武道修行路上的一道重要分水岭，内力、体质、对武道的理解都会产生质变。
越级而战，尤其是高阶武者之间的越级，极为困难，能勉强支撑不败已属难得，像宁远这样以八品修为硬撼她这正宗九品、甚至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的，她闻所未闻！
她看得出，宁远的棍法并不高深，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陋，破绽也不少。但每当她抓住破绽，施展精妙招式攻去时，宁远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。
凭借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，或是硬挡，或是险避，甚至还能借此发动凌厉反击，将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。
那根沉重的铁棍在他手中，仿佛有了生命，总能出现在最需要它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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