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，陈平平坐着轮椅，被一名沉默的黑衣侍卫缓缓推了进来，停在皇帝身后数步远的地方。
皇帝并未转身，重新拿起一张弓，搭上一支更为粗长的破甲箭，一边缓缓拉弓，一边问道。
“陈卿，深夜入宫，所为何事？可是北边或者西边有什么动静？”
陈平平坐在轮椅上，对着皇帝的背影微微欠身，态度谦恭，但声音依旧平淡无波。
“回陛下，并非边防之事。是南边，齐国。”
“哦？”
皇帝拉弓的动作微微一顿，随即又继续缓缓用力，弓弦发出细微的紧绷声。
“齐国？那个女娃娃皇帝，又闹出什么笑话了？还是她那位好母后，又把手伸向军中了？”
“陛下，此次并非宫闱争斗。”
陈平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。
“齐国，出了一位天才。或者说……妖孽。”
“天才？”
皇帝似乎有些不以为意，目光依旧锁定远处的甲胄。
“天才年年有，我庆国也不缺。陈卿你自己，当年不也是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么？”
他说着，松开了手指。
“嗖——噗！”
这一次，箭矢的力道显然更大，速度更快！一声闷响，箭尖竟然刺入了厚重的铁甲之中，深入寸许！然而，铁甲终究未被彻底穿透，箭矢卡在那里，微微颤动几下，最终还是无力地掉落下来。
皇帝看着这个结果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陈平平低下了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在袍服下毫无知觉、形同虚设的双腿，惨然一笑，声音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陛下说笑了。臣……早已是废人一个。当年若非陛下仁德，留臣一命，臣早已是枯骨一堆。何谈天才？”
皇帝终于转过身，看向陈平平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鹰，在陈平平那苍白的脸和残废的双腿上扫过，忽然哈哈一笑，笑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。
“废人？陈平平，你若真是废人，那朕这满朝文武，那些被你压得喘不过气、夜不能寐的官员们，又算什么？一堆朽木吗？”
陈平平闻言，一直平静无波的面色终于微微一变，抬起头，迎上皇帝那似笑非笑、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，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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