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和二十二年,公元344年秋,与靖州的安稳、辽东的肃杀不同,大秦都城洛阳,早已被一片乌烟瘴气笼罩。宫墙之内,没有半分帝王都城的威严,唯有奸佞争权的戾气、朝臣自保的惶惶,以及被软禁的帝王,无声诉说着大秦的沉沦。
太极殿内,往日百官朝贺的肃穆之地,如今只剩一派喧嚣。年仅十七岁的皇帝秦衍,端坐于御座之上,面色苍白,眼神怯懦,双手紧紧攥着衣袍下摆,指尖泛白。他身着龙袍,却无半分帝王气度,仿佛只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,看着殿下相互谩骂、争权夺利的外戚与宦官,眼底满是无助与恐惧。
御座之下,分列两侧的,是两大势同水火的势力——外戚柳氏与宦官魏忠一党。
左侧,以柳太后之兄、当朝丞相柳渊为首的外戚党,个个身着锦袍,神色傲慢,眉宇间满是恃宠而骄的嚣张。柳渊年近五十,面容阴鸷,眼神浑浊却透着算计,他倚仗妹妹柳太后的权势,把持朝政,提拔柳氏族人,垄断朝堂要职,克扣地方贡赋,欺压忠良,早已将大秦律法抛诸脑后。
“魏忠!你竟敢克扣边军军粮,私吞国库银两,难道就不怕陛下降罪于你吗?”柳渊向前一步,语气冰冷,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的魏忠,语气中满是挑衅。他早已不满魏忠分割自己的权力,此次魏忠克扣辽东军粮、中饱私囊,恰好给了他发难的机会。
右侧,宦官魏忠身着蟒纹宦官服,面容阴柔,嘴角挂着一丝谄媚却阴狠的笑意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语气尖细却带着几分底气:“柳丞相这话就错了,咱家克扣军粮,不过是为了充盈国库,支援洛阳防务,何来私吞之说?倒是柳丞相,提拔自家子弟,垄断漕运,搜刮民脂民膏,朝野上下,怨声载道,难道就不怕天下人唾骂吗?”
两人针锋相对,言辞刻薄,身后的党羽也纷纷附和,相互指责、谩骂,太极殿内一片混乱,全然不顾御座之上的皇帝秦衍,更不顾千里之外的边境战火与百姓苦难。
秦衍看着眼前的乱象,嘴唇动了动,想要呵斥,却终究没敢出声。他自幼登基,朝政便被柳太后与魏忠把持,柳太后是他的生母,却只把他当成争权的工具;魏忠是他身边的近臣,却早已架空他的权力,他稍有反抗,便会被软禁、斥责,久而久之,便养成了怯懦无能的性子。
此时,站在百官末尾的,是为数不多的忠良之臣,前御史大夫张嵩便是其中之一。他年近六十,须发皆白,身着破旧的朝服,神色凝重,看着眼前的乱象,眼底满是痛心与无奈。他曾多次上书,弹劾柳渊与魏忠的恶行,恳请皇帝亲政,整顿朝纲,却被柳渊与魏忠联手打压,削去官职,贬为庶民,后因朝中少数忠良求情,才得以保留朝籍,却再无话语权。
张嵩身旁,是他的门生,现任吏部主事李砚,年轻气盛,满心抱负,看着柳渊与魏忠专权乱政,忍不住低声对张嵩道:“老师,柳渊与魏忠如此猖獗,陛下被软禁,忠良被打压,再这样下去,大秦就真的要完了!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!”
张嵩轻轻摇头,眼底满是悲凉,压低声音道:“不可冲动。柳、魏两党势力庞大,党羽遍布朝野,我们势单力薄,此时发难,只会自寻死路。如今,唯有寄希望于地方藩王,听闻靖王秦瑾在靖州保境安民、兵力雄厚,辽东王秦翊坚守边境、忠诚不二,若这两位藩王能起兵靖难,或许还能为大秦寻得一线生机。”
李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却又很快黯淡下去:“可藩王远在地方,柳、魏两党早已封锁消息,他们未必知晓洛阳的真实情况;更何况,靖王久居靖州安稳之地,未必愿意冒险起兵,辽东王被契丹、室韦围困,自顾不暇,恐怕也无力支援洛阳啊。”
张嵩沉默不语,目光望向窗外,心中满是期盼。他早已暗中派人,前往靖州与辽东,向秦瑾、秦翊传递洛阳的真实消息,希望能唤醒两位藩王的家国之心,起兵清君侧、安社稷。只是,他不知道,那些信使,能否顺利突破柳、魏两党的盘查,将消息送到两位藩王手中。
太极殿内的争吵,依旧没有停止。柳渊与魏忠争论的核心,早已不是军粮与国库,而是如何进一步分割权力,如何打压对方,如何将大秦的江山,变成自己的私产。
“魏忠,你勾结北狄,暗中输送粮草,意图谋反,今日,咱家便要替陛下,清理你这奸佞!”柳渊突然厉声喝道,身后的柳氏党羽纷纷拔出佩剑,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。他早已查到,魏忠为了巩固权力,暗中与北狄勾结,以输送粮草为条件,换取北狄的支持,想要借北狄之手,铲除柳氏势力,独掌朝政。
魏忠脸色一变,随即又恢复了阴狠的笑意,拍了拍手,殿外突然涌入大批身着铠甲的禁军——那是他暗中培养的私兵,早已掌控了宫城的防务。“柳渊,你血口喷人!咱家何时勾结北狄?今日,该清理的,是你这祸乱朝纲的外戚奸佞!”
双方瞬间剑拔弩张,禁军与柳氏党羽相互对峙,刀剑相向,太极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,百官吓得纷纷后退,四处逃窜,秦衍吓得浑身发抖,蜷缩在御座之上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就在此时,一名宦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,神色慌张,跪地高呼:“陛下!丞相!魏公公!不好了!北狄大军已攻破虎牢关,逼近洛阳,再过几日,便要兵临城下了!”
这句话,如同惊雷一般,在混乱的太极殿内炸开。柳渊与魏忠脸色骤变,相互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——他们只顾争权夺利,早已忘记了边境的战火,忘记了北狄的威胁,如今北狄兵临城下,他们才意识到,自己的权力与富贵,早已岌岌可危。
“慌什么!”柳渊强装镇定,厉声呵斥那名宦官,“北狄不过是一群蛮夷,有朝廷大军在,何愁不能击退他们?传我命令,命洛畿卫戍部队即刻出征,抵御北狄!”
魏忠却冷笑一声,语气尖细:“柳丞相说得轻巧,洛畿卫戍部队早已被咱家掌控,没有咱家的命令,他们岂能出征?更何况,北狄大军势如破竹,仅凭洛畿卫戍部队,根本无法抵挡。依咱家之见,不如遣使求和,向北方输送粮草、金帛,暂缓北狄进攻,待我们平定内部,再作打算。”
“求和?魏忠,你竟敢主张求和,背叛大秦!”柳渊怒不可遏,“你勾结北狄,如今又主张求和,分明是意图卖国求荣!”
“柳渊,你少血口喷人!”魏忠也不甘示弱,“若不是你把持朝政,克扣军粮,边军无力抵御北狄,岂能让他们兵临洛阳城下?如今,唯有求和,才能保住洛阳,保住我们的富贵!”
两人再次争吵起来,依旧是为了自己的利益,丝毫没有考虑到洛阳百姓的安危,没有考虑到大秦的存亡。御座之上的秦衍,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满是绝望——他知道,大秦,真的要完了。
宫墙之外,洛阳城内,百姓们早已人心惶惶,听闻北狄兵临城下,纷纷收拾行李,四处逃窜,街道上一片混乱,哭声、哀嚎声不绝于耳。昔日繁华的帝王都城,如今却沦为了人间炼狱,满目疮痍,尽显乱世的悲凉。
此时,张嵩趁着混乱,悄悄退出太极殿,回到家中,即刻写下一封密信,再次派人送往靖州与辽东。他在信中,详细描述了洛阳的乱象、柳魏两党的恶行,以及北狄兵临城下的危机,恳请秦瑾、秦翊速速起兵,前来洛阳清君侧、御外患,救救大秦,救救洛阳百姓。
而千里之外的靖州,秦瑾正与林晚卿商议着辽东的消息,亲卫突然送来一封密信——那是张嵩派人送来的,也是秦翊寄出的密信,几乎同时抵达靖州。
秦瑾接过两封密信,指尖微微颤抖,当他看完信中内容,眼底的犹豫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坚定与决绝。
洛阳大乱,北狄压境,奸佞当道,百姓流离。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,再也无法固守靖州这一方净土。
林晚卿站在一旁,看着秦瑾坚定的眼神,心中已然知晓,他做出了抉择。她没有多言,只是躬身道:“王爷,一切准备就绪,只要您一声令下,靖州军即刻出征,晚卿定当辅佐王爷,平定乱世,重振大秦荣光。”
秦瑾抬起头,目光望向洛阳的方向,语气铿锵有力:“传我命令,整顿靖州军,三日后,正式出征北上!联络辽东王秦翊,双藩联动,清君侧、诛奸佞、御外患,救大秦于水火,救百姓于危难!”
与此同时,辽东襄平城,秦翊也收到了张嵩送来的密信,得知了洛阳的危急局势。他握紧手中的密信,眼底的孤勇愈发浓烈,转身对苏凝霜道:“凝霜,传令下去,加快整顿军队,待靖王消息传来,我们即刻出兵,与靖王汇合,共赴洛阳,匡扶社稷!”
苏凝霜单膝跪地,语气坚定:“属下遵令!定不辜负王爷所托,与王爷一同,守护大秦,击退敌军,清除奸佞!”
洛阳的乱象,北狄的威胁,张嵩的期盼,秦瑾与秦翊的抉择,交织在一起。乱世的风暴,已然席卷大秦,而双藩联动、起兵靖难的号角,也即将吹响。朝堂的奸佞,边境的战火,终将在两位藩王与两位巾帼女子的携手之下,被一一平定,大秦的中兴之路,也将在这场乱世之中,正式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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