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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晋阳临幸,暗查亲信(1 / 1)

雁门关大捷的捷报传至洛阳,街巷间百姓欢腾,朝堂之上百官称贺,唯有秦瑾端坐御书房,神色沉凝未释。秦彦身为吴王后裔,虽在此次战事中督办粮草、遣兵驰援,履职勤勉可圈可点,但他暗中提拔亲信、悄然布局并州的举动,始终是秦瑾心中的一根刺。帝王之道,在于恩威并施、防患未然,秦彦的隐忍与才干,可成大秦之助,亦可能成大秦之患,唯有亲往晋阳,方能摸清虚实、稳住人心。

三日后,秦瑾妥善安排洛阳事宜:留苏宏留守辅政,总领朝堂政务;命沈砚之加急筹备北疆粮草,保障前线供应;随后亲自挑选两千精锐禁军,轻车简从,摒弃繁琐仪仗,日夜兼程奔赴并州府治晋阳。此次出行,明面上是犒劳并州将士、安抚地方百姓,嘉奖秦彦护持北疆后方之功,实则暗藏双重用意:一是实地查看并州防务与民生,筑牢北疆根基;二是密令暗卫统领暗影,暗中核查秦彦所提拔的亲信,摸清其出身、履历及与秦彦的关联,查清其是否有私下结党、图谋不轨的迹象。

晋阳城外,春风拂面,却仍能窥见战事过后的痕迹,街巷间虽有烟火气,却也透着几分戒备。秦彦得知秦瑾亲率禁军前来,早已率领并州各级官员,在城外十里长亭列队迎接,神色恭敬,举止有度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他身着青色官服,身姿挺拔,立于队伍最前方,目光望向远方尘土飞扬的方向,心中虽有几分忐忑,却依旧沉稳自持——他自认为行事谨慎,坚守底线,提拔亲信皆为整顿吏治、助力北疆防务,并无不妥,即便秦瑾探查,也难找出破绽。

不多时,一支精锐禁军队伍疾驰而至,马蹄踏地声震四方。秦瑾身着素色龙袍,端坐于龙辇之上,面容沉稳,目光锐利如鹰,缓缓驶过迎接的队伍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秦彦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待龙辇停下,秦彦率先上前,双膝跪地,躬身叩首,语气恭敬至极:“臣秦彦,率并州全体官员,恭迎陛下驾临晋阳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身后的并州官员亦纷纷跪地,齐声高呼万岁,声音响彻长亭内外。

秦瑾掀开车帘,抬手示意众人起身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:“起来吧。雁门关一战,并州作为后方重镇,粮草转运及时,地方防务稳固,你功不可没。朕此次前来,一是犒劳辛劳的将士与百姓,二是查看并州局势,确保北疆无虞,不辜负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。”

“臣不敢居功,”秦彦躬身起身,垂首而立,语气谦逊,“督办粮草、稳固后方,皆是臣的本职所在。全赖陛下圣明,将士用命,李威将军坚守雁门关,周崇将军及时驰援,方能击退突厥联军,守住北疆门户。臣已备好行宫,恳请陛下移驾歇息,容臣为陛下接风洗尘,再详细禀报并州政务与粮草转运事宜。”

秦瑾点了点头,示意禁军随行护卫,自己则乘坐龙辇,在秦彦与并州官员的陪同下,缓缓驶入晋阳城内。晋阳作为并州府治,乃是北疆重镇,街巷纵横,人声鼎沸,百姓听闻天子驾临,纷纷沿街跪拜,高呼万岁。秦瑾掀开车帘,面露温和之色,抬手示意百姓起身,尽显帝王仁厚,暗中却留意着街巷的秩序、百姓的神色,以及城防的布置,默默探查着并州的真实境况。

抵达行宫后,秦瑾稍作歇息,便传秦彦前来议事。行宫书房内,烛火摇曳,案几上摆放着并州政务报表、粮草转运记录,以及雁门关战事复盘文书,秦瑾端坐于主位,神色沉凝。秦彦躬身立于下方,垂首待命,姿态恭敬,始终不敢直视秦瑾的目光,暗中留意着秦瑾的神色变化。

“秦彦,”秦瑾缓缓开口,目光落在秦彦身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,“你任职并州别驾以来,整顿吏治、安抚民生、督办粮草,做得颇有成效,朕看在眼里,记在心中。只是朕听闻,你在并州提拔了不少新人,充实到粮草转运、地方防务等关键部门,甚至将寒门出身的陈默提拔为粮草转运副使,将河东郡侯旧部后裔赵峰提拔为地方校尉,可有此事?”秦彦心中一凛,知晓秦瑾早已摸清自己提拔亲信的底细,他依旧神色镇定,躬身禀报道:“陛下明察,臣确有提拔新人之举。臣抵达并州后,发现各州郡县不少官员年迈无能、尸位素餐,难以胜任战事期间的粮草转运与地方防务之责。臣选拔的新人,皆是出身寒门、才华出众,或是心怀家国、战力尚可之人,其中陈默勤勉干练,督办粮草条理清晰;赵峰骁勇忠义,擅长地方防务,提拔他们,只为整顿吏治、充实地方力量,更好地协助陛下守护北疆,并无任何私心,亦未私下结党,更未与吴王旧部有任何牵连。”

秦瑾闻言,指尖轻轻敲击案几,目光依旧锐利,语气未变:“朕相信你的忠心,也知晓你选拔贤能的苦心。只是并州乃是北疆重镇,官员选拔关乎地方安稳与北疆防务,不可有丝毫马虎。你明日将所提拔官员的名单、履历,一一呈给朕过目,朕要亲自查看,确保选拔的皆是真才实学、忠心于大秦之人,切勿让奸人有机可乘。”

“臣遵旨!”秦彦躬身领命,心中稍稍安定——他所提拔的陈默、赵峰等人,履历清白,履职勤勉,且在雁门关战事中皆有实绩,即便秦瑾查看名单、核查事迹,也难以找出破绽。可他也清楚,秦瑾绝不会仅仅满足于一份名单,必定会暗中派人调查,自己必须更加谨慎,叮嘱亲信们谨言慎行,切勿露出马脚。

议事结束后,秦彦退出行宫,即刻派人暗中召集陈默与赵峰,在府中密室相见。密室之内,秦彦神色严肃,沉声叮嘱道:“陛下此次前来,看似是犒劳将士、查看政务,实则是要彻底调查我提拔的所有亲信。你们二人务必叮嘱所有被提拔的弟兄,谨言慎行,履职尽责,切勿私下聚会、结党营私,更不可提及任何关于吴王旧脉的言论,一言一行皆要谨慎。此次陛下暗查,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安危,若有半点差池,不仅会连累我们,更会辜负陛下的信任,坏了我们的布局。”

陈默与赵峰心中一紧,深知此事的严重性,二人齐声躬身应道:“大人放心,我等定当即刻传达您的叮嘱,严令所有弟兄谨言慎行,绝不露出任何破绽,绝不连累大人。”陈默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大人,粮草转运的各项文书,我已整理妥当,每一笔粮草的收发、转运皆有明确记录,即便陛下派人核查,也无任何问题。”赵峰亦说道:“大人放心,地方守军军纪严明,近日正协助李威将军整顿雁门关外围防务,绝无任何异动,也无人提及过往旧事。”

秦彦点了点头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你们办事,我放心。记住,我们暗中布局,只为日后能在朝堂之上拥有话语权,重振先祖荣光,绝非危害大秦。眼下,首要之事便是做好本职工作,稳住并州局势,督办好粮草转运,协助守住北疆,唯有如此,才能彻底打消陛下的疑虑,为我们的布局争取更多时间。”二人再次躬身领命,随后悄然离去,分头传达秦彦的叮嘱,安抚被提拔的亲信。

与此同时,行宫之内,秦瑾屏退左右,单独召见了暗卫统领暗影。暗影身着玄色劲装,身形挺拔,躬身立于秦瑾面前,神色恭敬,大气不敢出。“暗影,”秦瑾语气沉冽,目光锐利如刀,“朕命你,暗中调查秦彦所提拔的所有官员,重点核查粮草转运副使陈默、地方校尉赵峰二人。查清他们的出身、履历、过往言行,以及与秦彦的真实关系,查看他们是否有私下结党、勾结外敌,或是与吴王旧部有牵连的迹象;另外,密切关注秦彦的一举一动,他与何人往来、商议何事,皆要一一禀报,不得有丝毫遗漏。”

“臣遵旨!”暗影躬身领命,声音低沉,“臣定当暗中行事,乔装探查,不打草惊蛇,尽快查清所有真相,即刻向陛下禀报,绝无丝毫延误,也绝不会惊动秦彦及其亲信。”

秦瑾摆了摆手,示意暗影退下,目光望向窗外晋阳的夜色,心中思绪万千。他并非不信任秦彦,只是吴王后裔的身份太过特殊,百年前的叛乱阴影,始终萦绕在朝堂之上。他给秦彦机会,让其在并州任职,是看中其才干,希望能为大秦所用;可暗中调查,是为了防范隐患,确保大秦江山稳固,不重蹈覆辙。若秦彦真能忠心于大秦,放下过往,他不介意重用;可若秦彦执迷不悟,暗中图谋不轨,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。

次日清晨,秦彦早早便将所提拔官员的名单与履历,恭敬地呈递给秦瑾。秦瑾端坐于案前,仔细翻阅着名单,目光在陈默、赵峰二人的履历上停顿许久,逐一核对二人的出身、过往任职经历,神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喜怒。“这些人,皆是你亲自考察、挑选,且一一核实过履历?”秦瑾抬头,望向秦彦,沉声问道。

“回陛下,皆是臣亲自考察、挑选,每一个人的履历,臣都亲自核实过,”秦彦躬身说道,“他们或有才干,或有勇力,且皆忠心于大秦,履职期间皆有实绩,臣愿以性命担保,他们绝无任何不轨之心,也绝不会做出危害大秦之事。”

秦瑾点了点头,将名单放在案上,语气平淡:“朕知道了。你下去吧,继续督办并州政务,安抚民生,加快粮草转运,切勿因朕的到来,耽误了正事,更不可怠慢了北疆前线的支援事宜。”

“臣遵旨!”秦彦躬身领命,缓缓退出行宫。他走出行宫大门,心中的忐忑稍稍散去,可也清楚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——暗影的暗查,必定无处不在,自己的一言一行,都在秦瑾的监视之下,唯有步步为营,谨慎行事,坚守底线,才能安然度过此次危机,继续推进自己的布局。

与此同时,暗影已悄然展开调查,乔装成寻常百姓、商人,深入晋阳街巷、各州郡县,暗中打探陈默、赵峰等人的过往,询问当地百姓与基层官员对他们的评价,核查他们的履职情况,重点探查二人与秦彦的私下往来,以及是否有与吴王旧部牵连的痕迹。他行事隐秘,不与任何人过多接触,不留下丝毫痕迹,只为查清真相,不打草惊蛇。

晋阳城外,雁门关方向传来消息,李威与周崇正全力整顿防务,修补城墙,筹备粮草,赵峰率领的地方守军亦在雁门关外围协助防守,严阵以待,防范突厥卷土重来。秦瑾得知后,心中稍稍安定,对秦彦的信任,又多了几分——秦彦能约束亲信,全力支援北疆防务,足以见其暂无不轨之心。

而漠北龙城,突利惨败之后,并未一蹶不振,正下令各部族加快训练,囤积粮草,收拢残余兵力,同时暗中联络漠西各部,意图再次集结联军,待秋季草肥马壮之时,再次南下,一雪雁门关之耻。消息传到晋阳,秦瑾神色愈发凝重,当即传旨,命李威、周崇加强雁门关防务,严阵以待;命秦彦加快粮草转运,确保北疆粮草充足,做好应对突厥再次来犯的准备,同时命沈砚之加急筹备粮草,源源不断支援北疆

秦彦接到旨意后,即刻部署粮草转运事宜,命陈默亲自督办,挑选精干民夫,日夜兼程,确保粮草能及时送达雁门关与漠东边境。他深知,此时唯有全力做好本职工作,督办好粮草、稳固好后方,才能彻底打消秦瑾的疑虑,也才能为自己的布局,争取更多的时间,同时不辜负自己守护大秦的底线。

行宫之内,秦瑾正查看沈砚之送来的粮草筹备报表,暗影悄然归来,躬身立于案前,低声禀报:“陛下,属下已初步查清陈默、赵峰二人的情况。陈默出身寒门,才华出众,早年曾在地方任职,因无人举荐,郁郁不得志,被秦彦提拔后,履职勤勉,督办粮草有条不紊,账目清晰,并无异常;赵峰乃是河东郡侯李海的旧部后裔,心怀家国,战力尚可,在地方守军中有一定威望,履职期间,严于律己,训练士兵、协助防务尽心尽力,并无私下结党或与吴王旧部牵连的迹象。其余被提拔的官员,也皆为寒门才子或忠义之士,履职勤勉,暂无异常。”

秦瑾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点了点头,语气沉凝:“继续查,不可大意。即便表面无异常,也要查清他们与秦彦的私下往来,查清秦彦是否有暗中积蓄力量、图谋不轨的蛛丝马迹,任何细节都不可遗漏。另外,密切关注秦彦的一举一动,若他有任何不轨之举,即刻禀报,不得延误。”

“臣遵旨!”暗影躬身领命,再次悄然退下。秦瑾立于窗前,望着晋阳的繁华景象,心中的疑虑稍稍缓解,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。他知道,秦彦的隐忍与谋略,绝非表面那般简单,秦彦提拔亲信,未必全然是为了整顿吏治,这场暗查,还需持续下去,直至彻底摸清秦彦的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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