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卫国的大方采购,使得家里一团和气,其乐融融,就差张灯结彩了。
但等贾东旭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这种快乐的氛围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瞬间凝固了。
他一眼就瞥见厨房案板上摆着的白面口袋、油纸包着的肉,还有灶台边那件崭新的碎花上衣。眼珠子当即就瞪圆了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灶台前,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开骂:
“你个败家娘们儿,又是大米又是白面,还买肉,这得花多少钱?还过不过日子了?妈的!你是想让老子打死你吗?”
贾东旭的声音又尖又利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秦淮茹手里的锅铲一抖,慌忙转过身来,嘴唇哆嗦着:“东旭你听我说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贾东旭一甩膀子,胳膊肘差点撞到她脸上:“我说个屁!你特么待在家里,一分钱不挣不说,就知道乱花!”
“东旭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贾东旭往前逼了一步,眼珠子红得吓人,“你拍拍良心说说,自从嫁到我家,出去工作过一天吗?啊?”
秦淮茹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差点贴上灶台沿子。她低着头,眼眶里转着泪花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“我糊火柴盒……”
“又提火柴盒!”贾东旭一挥手,打断她的话,“你也就这么丁点本事了,一个月挣不回十块钱!说说今天这是花了多少?吃我的,穿我的,住我的,狗屁不是!花钱还大手大脚,看我不揍你!”
他越骂越来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猛地一抬手,一把攥住了秦淮茹的袖子。就在这一瞬间,他瞥见了她身上那件崭新的格子碎花上衣——料子挺括,颜色鲜亮,分明是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。
这下可捅了马蜂窝。
“这不过年不过节的,你特么还敢买新衣服!”贾东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另一只手攥成拳头,青筋暴起,“败家娘们儿,老子打死你!”
秦淮茹浑身一颤,却没有躲。她就那么站在原地,肩膀缩着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,嘴里只剩下呜咽:“我我……呜呜!”
那拳头带着风声抡起来,眼看就要落下去——
“给我住手!”
一声暴喝炸雷般响起。
贾东旭的拳头僵在半空中。
贾卫国大步流星从里屋走出来,一把将秦淮茹拉到自己身后,抬起胳膊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就骂:“你个王八犊子!我在屋里就听见你嗷嗷叫唤!怎么着?还想打人了你?”
贾东旭愣了一下,气势矮了半截,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:“大叔!你听我说呀!我这媳妇儿不打不行了,太特么败家!你看看她都买了啥?”
“买了啥?”贾卫国冷笑一声,“那是老子买回来的。”
“您买的?”贾东旭眼珠子转了转,明显不信。
“是啊!”贾卫国把胸脯一挺,“老子挣的钱,老子愿意买啥就买啥!”
这话说得理直气壮。毕竟自从贾东旭他爹没了以后,这壹大家子的开销,确实都是贾卫国在顶着。
贾东旭张了张嘴,又咽了口唾沫。他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是冤枉媳妇了。可要他低头认错?门儿都没有。他瞟了一眼秦淮茹,又把目光挪到那件新衣服上,嘴里嘟囔着:“那她身上这件衣服……”
“也是我给买的,怎么着吧?”贾卫国把眼一瞪。
“不年不节,您老给她买哪门子的衣服?”
“对呀!买了!”贾卫国往前迈了一步,手指头差点戳到贾东旭鼻尖上,“我看淮茹屋里屋外的忙乎,你个王八犊子不知道心疼一下,我看不过眼,给买件衣服不行呗?”
贾东旭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上的肉抽了抽,最后把脖子一梗:“成!您老就这么糟践钱吧!我不管了,我出去吃!”
他说着就要往外走,可经过案板的时候,眼珠子一转,伸手就够那块肉:“那什么,我看壹大爷家最近这两天饭菜没什么油水,这块肉我就拿走了。”
“我操!”贾卫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“老子还没死呢,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你拿一下我看看?”
话音未落,他一把抄起墙角的火钩子,抡起来就要往贾东旭身上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