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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问天跌落在走廊地板上，右肩脱臼的剧痛沿着神经炸开。他咬住硬盘，金属边缘割破牙龈，血腥味填满口腔。他没有叫出声。
马占山的枪口距离他的眉心四十厘米。老头的手指在扳机上，关节突出，皮肤斑白，但稳定。六十七年的岁月没有拿走他的控制力，只拿走了犹豫。
向问天把硬盘从嘴里取出来，用左手，动作缓慢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useless，肿胀已经开始。
向问天。他说，北京，三级技术员，紧急转移权限，批准人陈铁峰。
马占山没有动。他的眼睛在向问天脸上移动，不是看表情，是看微血管反应，看瞳孔收缩，看汗腺活动。向问天知道这种审视。黑域时代培养的本能——不要相信语言，相信生理。
陈铁峰二十年前就死了。马占山说。
二十年前他拒绝执行清洗命令，被降级，被消失，被官方记录抹除。但他活着，在成都，少将，西部战区。向问天把硬盘放在地板上，推向马占山，他可以验证。或者你可以直接验证这个。
硬盘滑过混凝土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马占山没有低头。他的枪口没有移动。外面有十二个人，装备热成像和破门炸药。我七十二小时的封闭协议已经被他们破解了六十小时。你带来的不是帮助，是目标。
我带来的是时间窗口。向问天说，能量束的问题，七十二小时解析期，现在还剩五十八小时。这个站点有唯一的传感器配置可以完整解码。没有我的数据，你只有硬件，没有算法。
没有你，我藏四十八小时，他们找不到我，然后离开。
他们不会离开。向问天说，他们知道封闭协议的存在，知道里面有东西值得七十二小时的保护。他们会炸开每一层，直到确认毁灭或者获取。你的十七概率已经降到百分之四。
马占山的眼睛收缩了。向问天知道他击中了——老头的计算，他的避难所概率，他的隐藏策略。
你怎么知道百分之十七？
通风管道里看到你的布置。地热干扰，化肥炸药，个人避难所。标准的老派防御，计算精确，但假设对手是理性撤退。他们不是。他们是被雇佣的，按时间计费，每多一小时都有佣金。他们不会放弃，只会升级。
马占山的枪口终于移动了。不是放下，是偏移，指向向问天的右肩——已经useless的肩膀，但疼痛集中点。
你的算法呢？老头问。
我的算法假设合作。向问天说，我提供数据，你提供入口，我们一起解码，然后在第四十八小时前转移。他们有炸药，我们有信息，信息在封闭空间里比炸药更有价值，因为炸药会毁掉信息。
转移去哪里？
拉萨。另一个真设施。但首先需要解码能量束的问题，确认它是不是测试，是不是机会，是不是我们唯一可以支付的血税。
马占山看着硬盘，又看着向问天。他的计算在眼睛里进行，快速，冷酷，没有道德过滤，只有概率和代价。
你的肩膀。他说。
脱臼。你可以帮我复位，或者我可以自己用墙完成，但会损失更多时间。
马占山把枪插回腰间。这个动作不是信任，是效率评估——向问天injured，unarmed，在封闭空间里，威胁等级低于外部敌人。
他走过来，抓住向问天的右臂，找到关节位置，用力一推。
向问天咬住自己的舌头，没有叫出声。剧痛之后是麻木，然后是功能的缓慢恢复。他的右手手指可以动了，虽然力量只有正常的百分之三十。
硬盘。马占山说。
向问天捡起来，用左手递给老头。不是交出，是共享的姿态。
他们走向主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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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控室已经被搜索过。设备intact，但数据接口有强行接入的痕迹——外部人员试图下载，被防火墙阻挡，留下电子scars。
马占山封闭了外层通道，启动备用电源，把主系统切换到地下独立网络。向问天连接硬盘，导入他的威胁评估数据——黑域消散前六小时的原始波形，全球监测网络的异常记录，以及他自己的解析算法。
屏幕亮起。数据流动。能量束的问题开始被拆解。
你们终于亮了。马占山读出表面层的内容，不是问候。
是确认。向问天说，确认猎物进入射程。但更深层的结构显示，这不是单一发送者，是多源协调。他们在争夺我们，还没有决定谁获得优先权。
七十二小时是他们的协调期？
是他们的评估期。决定我们是威胁、资源、还是噪音。向问天调出坐标网格，但这些标记点，资源点，战场遗迹，时间戳显示五十万年前。发送者可能已经死了，这些是自动化遗产。真正的活人，我们还没接触。
马占山盯着屏幕。他的手指在颤抖，不是年龄，是愤怒——五十万年的隔离，黑域的保护，原来只是等待，只是培养，只是让猎物肥美。
你的算法，他说，怎么让我们在活人注意到之前伪装？
不可预测性。向问天说，战争文明的计算基于风险评估。可预测的威胁被消灭，可预测的资源被收割，可预测的噪音被忽略。我们需要成为第四种——不可预测，不可控制，不值得立即消灭，因为消灭成本高于观察成本。
怎么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