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在深夜十一点开始,地点是战国办公室书架后的密室。神谷空远推开伪装的墙体,里面是个十平米不到的空间,没窗,只有一张圆桌和八把椅子。墙上挂着一副褪色的海图,上面用红点标记着十几个位置。
桌边已经坐了六个人。战国、鹤、泽法、卡普,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——一个穿着旧式海军军装的老人,脸上有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,闭着眼,手里拄着拐杖。另一个是年轻女性,戴金丝眼镜,短发,穿着白大褂,胸前别着科学部队的徽章。
“关门。”战国说。
神谷空远关上暗门,在唯一的空位坐下。圆桌很旧,木纹开裂,桌面有几处深色的污渍,像干涸的血。
“人齐了。”战国环视一圈,“这是暗部第八席,神谷空远,少将。神谷,其他人你大多认识,这两位——”他指向老人,“暗部第三席,‘老兵’科萨,前大将,退役二十三年,现在是海军军校荣誉教官。”
科萨睁开眼,眼神浑浊,但神谷空远能感觉到那浑浊下的锐利。那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神。
“这位,”战国指向白大褂女性,“暗部第六席,‘博士’莉迪亚,科学部队首席研究员,负责特殊装备和药物研发。”
莉迪亚推了推眼镜,冲神谷空远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好了,开会。”战国从桌下拿出一份文件,摊开,“三天前,G-2支部指挥官,巴斯提尤中将,在办公室突发心脏病死亡。尸检报告没问题,但我们收到了这个。”
他推过来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巴斯提尤的保险柜,里面有几份文件,最上面那份的标题是“玛丽乔亚‘特殊供货’记录”,署名是查尔罗斯圣的管家。
“巴斯提尤是查尔罗斯圣的线人,负责从新世界运送奴隶和违禁品到玛丽乔亚。”鹤平静地说,“他死得太巧了。我们刚查到这条线,他就死了。”
“CP0干的?”泽法皱眉。
“不像。”卡普抓起照片看了看,“死法太干净,像医疗事故。CP0喜欢留点痕迹,警告其他人。”
“那就是灭口。”科萨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巴斯提尤暴露了,后台怕他咬人,就处理掉。但处理得这么干净,说明动手的人很专业,不是CP0的风格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莉迪亚问。
“海军内部的人。”战国看着神谷空远,“有能力、有动机、有渠道做到这种‘自然死亡’的,整个海军不超过十个。其中,就包括在座的各位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神谷空远感觉其他六个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扫过。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——战国、鹤、泽法、卡普,这四人不可能。科萨退役多年,但影响力还在。莉迪亚是科学部队的,有技术手段。但……
“不是我。”神谷空远说。
“我们知道。”鹤点头,“你的手法我们见过,道伯曼那种。心脏麻痹,伪造医疗事故。但巴斯提尤的死,是真正的心脏病,不是下毒,不是外伤。是‘诱导’。”
“诱导?”
“用某种特殊频率的声波,或者磁场,或者药物,刺激心脏过度跳动,最终骤停。”莉迪亚推了推眼镜,“科学部队有类似的技术,但还在实验阶段。能实际应用,而且做得这么干净,说明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。”
“所以,”战国总结,“动手的人,要么是科学部队内部的高级研究员,要么是有能力从外部获取这种技术的人。而巴斯提尤的死,正好卡在我们调查的关键节点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“目标是谁?”神谷空远问。
“查尔罗斯圣的整个走私网络。”战国指着海图上的红点,“从新世界到玛丽乔亚,有七条秘密航线,十九个中转站,涉及三十七个海军军官,八个世界政府官员。巴斯提尤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。他死了,这条线就断了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从其他环节入手。”鹤说,“G-5支部有个中校,叫莫桑,负责奴隶运输的押运。他是巴斯提尤的副手,知道的不比巴斯提尤少。而且,他还活着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”泽法挑眉,“对方还没清理到他?”
“或者,他是诱饵。”卡普咧嘴,“故意留着,钓我们上钩。”
“不管是哪种,”战国看向神谷空远,“你的任务,是把莫桑‘请’回来。活捉,秘密押送到马林梵多。G-5支部是你的辖区,你有权限调动部队。但记住,要快,要静,要干净。”
“时限?”
“四十八小时。”战国说,“四十八小时后,如果莫桑还活着,他可能也会‘突发心脏病’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科萨突然开口,盯着神谷空远,“小子,你杀过人吧?”
“杀过。”
“杀过多少?”
“没数过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科萨点头,“暗部不需要心软的人。这次任务,如果遇到抵抗,格杀勿论。但莫桑必须活着,哪怕只剩一口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