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理水渠的活儿，远比翻地更累。
淤泥深到脚踝，石块沉得压手，加上深秋的水冰得刺骨，没一会儿，艾米莉亚的小手就冻得通红发紫。
可小姑娘咬着牙，一声不吭，跟着高文一铲一铲往外清泥。
高文看在眼里，没说什么安慰的话，只把最费力的撬石块、挖深泥都揽到自己身上。他这具身体依旧虚弱，但灵魂里那股熬了一万五千年的韧劲，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累到极致时，他就抬头望一眼田地方向。
那一片嫩得晃眼的绿，就是最好的力气。
“先祖，这里堵死了！”
艾米莉亚指着渠道中间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烂树根，急得眼圈都红了。这东西横在正中间，水根本过不去。
高文走过去，试了试力道。
树根扎得极深，硬拔根本不行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几块棱角锋利的石头和一截干枯的粗树枝上。
“过来。”
他示意艾米莉亚把石块搬来，又捡起那根粗树枝，简单削了削，做成一个粗糙的杠杆支点。
“把石头垫在下面。”
“把木棍插进去。”
“一起压。”
艾米莉亚似懂非懂地照做。
高文按住木棍一端，猛地往下一压——
轰隆一声，深埋在泥里的大树根，竟然被硬生生撬了起来。
艾米莉亚眼睛都看直了：“哇……这、这是什么办法呀？”
“杠杆。”高文淡淡道，“力气不够，就用工具凑。脑子，比蛮力有用。”
在这个人人崇拜魔法与血脉的世界，他却在教一个小姑娘最朴素、最强大的道理——知识，就是力量。
树根一挪开，下一刻。
哗啦——
沉闷的水流声骤然响起。
原本静止发臭的死水被打通，上游积蓄的雨水顺着清理好的渠道缓缓流淌过来，清澈、鲜活，一路奔向那片刚发芽的麦田。
活水来了！
艾米莉亚站在渠边，看着哗啦啦流淌的溪水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通了！先祖，水通了！”
高文也松了口气。
通水，意味着这片田活了；田活了，人就活了。
他没多停留，带着艾米莉亚回到刚才发现铁矿砂的地方。
这一次，他挖得更深。
土层之下，灰黑色的矿层越来越明显，虽然品位不高，却是实打实、能炼出铁的原矿。
“先祖，我们要挖这个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