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刚退，清晨的薄雾还飘在田埂上，石塔前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所有材料。
三块魔能碎石、烧好的生铁坯、打磨光滑的木板、搓好的麻绳，还有一把锋利的新铁刀。
这是高文准备制造第一件魔导工具的全部家当。
瑞贝卡和艾米莉亚一左一右守在旁边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块泛着淡蓝微光的魔能石。在她们眼里，这是只有魔法师才能触碰的神圣之物，可先祖却说，要用它造出“自己会动的机器”。
“先祖，我们真的能做出那种……不用牲口、自己抽水的东西吗？”瑞贝卡还是忍不住小声问。她见过牧师用神术，见过贵族家的魔法师点亮火焰，却从没见过谁能靠石头和铁，造出会自己工作的东西。
高文正在打磨一块薄铁片，头也不抬：“魔法靠天赋，靠血脉，靠神明恩赐，但魔导工具不一样。它靠知识，靠结构，靠人人都能学会的道理。”
他将薄铁片折成简易的叶轮形状，再用烧红的铁丝固定在木轴上，一个最基础的抽水涡轮便成型了。
接下来，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搭建魔能回路。
这个世界的人以为魔能只能靠天赋引导，高文却知道，魔能和水流、电流一样，只要有合理的路径，就能被引导、被储存、被使用。
他用磨尖的石片，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轻轻刻出三道连贯的凹槽，再将魔能碎石小心翼翼地嵌进凹槽两端，中间用细碎的铁粉轻轻填满。
没有精密仪器，没有魔法铭文，只有最朴素的物理结构。
瑞贝卡和艾米莉亚蹲在一旁，看得目不转睛。
她们看着先祖将木板、叶轮、木轴拼在一起，用麻绳牢牢捆扎固定，再把整个装置搬到水渠边缘，将叶轮一半浸入水中。
最后一步。
高文指尖轻轻按在魔能碎石上，微微催动灵魂中万年沉淀的、最温和的感知力。
没有耀眼的光芒，没有惊天的动静。
只有嵌在凹槽里的魔能碎石，蓝光微微一亮——
嗡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。
嵌在木板上的魔能回路被彻底激活，空气中游离的魔能顺着碎石与铁粉形成的路径流淌，化作温和而持续的动力，传入中间的木轴。
下一秒。
吱呀——
浸入水中的涡轮叶片，自己转动了起来。
越转越快。
哗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