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,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最后一丝魔雾,也照亮了满地狼藉却依旧挺立的塞西尔领地。
土墙下堆积着畸变兽的尸体,墙面上布满划痕与血渍,风车的叶片沾着点点黑血,却依旧在缓缓转动,发出沉稳而有力的轻响。所有人都浑身带伤、筋疲力尽,可每一张脸上,都写着死里逃生的狂喜与重获新生的光亮。
艾米莉亚紧紧抱着高文的腰,小脑袋埋在他怀里,哭声渐渐变成小声的抽噎,不是害怕,而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。
瑞贝卡拄着短剑,站在晨光里,望着这片终于守住的家园,眼眶微红。曾经,她以为自己和堂妹会像野草一样死在寒冬与魔潮里,可现在,她们不仅活了下来,还拥有了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、安全的土地。
“大人……”
为首的老者带着所有流民,缓缓跪倒在土墙下,声音颤抖却无比虔诚,“我等无以为报,愿终生侍奉大人,永不背叛!”
“愿终生侍奉大人!”
“永不背叛!”
所有人纷纷跪倒,声音整齐,响彻荒原。
他们曾是流离失所的丧家之人,是高文给了他们粮食、住所、希望,甚至在恐怖的魔潮面前,护住了他们的性命。
这份恩情,早已刻进骨血。
高文轻轻推开怀里的艾米莉亚,上前一步,伸手扶起最前面的老者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:
“起来吧。”
“我不要你们的侍奉,我要你们一起活下去。”
“在这里,没有流民,没有贵族,没有奴仆。”
“只有——塞西尔人。”
“塞西尔人……”
老者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浑浊的老泪瞬间滚落。
他们终于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流民,他们有了姓氏,有了根,有了归属。
“从今天起,”高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在朝阳下缓缓开口,“这片领地,正式定名塞西尔领。”
“我,高文·塞西尔,立誓:”
“与领民同甘共苦,共守家园,共赴前程。”
“让耕者有其田,劳者有其食,伤者有其医,弱者有其护。”
“永不苛税,永不弃民,永不屈服于强权与荒野。”
一句句誓言,不华丽,却字字戳心。
所有人都听得热泪盈眶,用力点头,将这誓言牢牢记在心底。
瑞贝卡望着眼前的身影,心中忽然明悟。
眼前这个人,早已不只是她们的先祖。
他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,是所有人的主心骨,是绝境里升起的太阳。
“先祖,”她走上前,轻声道,“墙外的尸体……还有魔能材料,我们要继续处理吗?”
“要。”高文点头,“但不急。”
他指向远处郁郁葱葱、丝毫未损的麦田:“先照料田地,粮食,永远是第一要务。”
又指向炼铁炉与工坊:“受伤的人包扎休息,其余人分批修复土墙、清理工坊、保养魔导器具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远,“派人往四周探查,打听消息。这场魔潮席卷甚广,周边的领地,恐怕已经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不必多言。
以塞西尔领的实力都打得如此艰难,那些没有防御、没有魔导工具、没有组织的小村落,几乎不可能活下来。
“是!”立刻有两名青壮领命,带上干粮与短矛,快步离开领地。
安排妥当,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受伤的人被搀扶进塔楼休息,妇女们烧水、包扎、准备食物,青壮们则分成两队,一队清理战场、加固土墙,一队照料麦田、检修风车。
曾经死寂的荒原,此刻充满了生机与烟火气。
高文独自走到麦田边,蹲下身,轻轻拂过一片翠绿的麦叶。
麦苗在晨光中舒展,长势喜人,丝毫没有被战场的血腥惊扰。
这就是他一切行动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