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，对方会吓得尖叫，或者立刻转身就跑。
毕竟，深更半夜，陌生男子，自承是坏人，这组合怎么看都危险至极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没有立刻发生。
黑暗中，那个窈窕的身影明显地僵了一下，似乎被这出人意料的回答给弄懵了。
但紧接着，她并没有立刻转身逃跑，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，发出了一声很轻、很轻的，几乎被风声淹没的笑声。
那笑声里，没有恐惧，反而带着点……如释重负？
或者说，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洞察？
“你……你这人……”冉秋叶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少了些惊慌，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淡淡的无奈，“哪有坏人会这么说的？
你这分明是故意吓唬人。”
苏辰挑了挑眉。
有意思，这姑娘胆子不小，脑子也转得快。
“哦？
那你觉得坏人应该是什么样？”
苏辰饶有兴趣地反问，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冉秋叶似乎放松了些警惕，往前挪了一小步，让自己离墙壁远了些，但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她想了想，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清晰而悦耳：“坏人……要么是道貌岸然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要么是穷凶极恶，直接动手，不会多废话。
要么……是那种惯会甜言蜜语，设下圈套引人上钩的。
像你这样……主动说自己是坏人的，要么是傻子，要么……就是真的不想让人误会你是坏人，所以才用这种方式，让人家觉得你是在开玩笑，反而放松警惕？”
她分析得头头是道，逻辑清晰，带着一种教师职业特有的条理感和对人性的一点洞察。
苏辰听罢，心里对这姑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不仅胆子大，有主见，看人也挺准。
他刚才那句话，确实有几分“反向操作”的意思，想看看对方的反应，也想打破那种紧张戒备的气氛。
“那你觉得，我是哪一种？”
苏辰笑着问，语气轻松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冉秋叶摇了摇头，围巾下的脸看不清表情，但声音很认真，“不过，我觉得……你可能不是真的坏人。
至少，你现在看起来……不像。”
“看起来不像？”
苏辰玩味地重复了一句，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。
他指了指自己车把的方向，换了个话题：“这么晚了，你去哪儿？
一个人走路不安全。
我要去前边的鸽子市，顺路的话，可以载你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