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鸡蛋的,卖腊肉的,卖山货的,卖旧衣服旧家具的,甚至还有卖不知真假的银元铜钱的……种类不少,但像手表票、收音机票这种顶级紧俏货,却一直没看到。
逛了将近半小时,问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有“硬货”的摊主,对方要么摇头说没有,要么眼神警惕地打量他几眼,含糊其辞。
苏辰心里明白,在这种地方,没有熟人引荐,生面孔很难直接接触到真正的好东西。
毕竟“投机倒把”在这年头是重罪,被抓到要坐牢的,摊主们都谨慎得很。
就在苏辰有些失望,打算买点别的东西就打道回府时,他在市场最边缘、一个最不起眼的墙角,看到了一个摊子。
摊主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、头发花白、穿着打满补丁旧棉袄的老人,蹲在墙角,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麻袋片。
麻袋片上,放着的东西不多——两只被捆着脚、还在微微挣扎的肥硕野兔,以及两只被拴着腿、咕咕低叫的母鸡。
旁边还有一小堆看起来像是自家晒的干蘑菇。
东西不多,但很实在。
尤其是那两只野兔,肥嘟嘟的,在这年头可是难得的野味和肉食补充。
苏辰眼睛一亮,推着车走了过去。
“老人家,这兔子和鸡怎么卖?”
苏辰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。
兔子是灰褐色的野兔,皮毛完好,很精神。
母鸡是常见的芦花鸡,看起来也挺肥。
老人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,看了看苏辰,又看了看他身边崭新的自行车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沙哑:“兔子一块二一只,鸡八毛一只。
都是活的,新鲜。
蘑菇一毛五一斤。”
价格不算贵,甚至比苏辰预想的还要便宜点。
看来这老人要么是实在,要么是急着出手。
“我都要了。”
苏辰很爽快。
两只兔子两块四,两只鸡一块六,加起来正好四块钱。
他又称了两斤干蘑菇,三毛钱。
一共四块三。
他掏出钱付账。
老人接过钱,仔细地数了数,干枯的手有些颤抖。
他抬头看了看苏辰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感激,低声道:“谢谢。
今天能早点收摊了。”
说着,他颤巍巍地从身后摸出一个旧的、但还算干净的麻布袋,递给苏辰,“这个袋子……送你了,装东西。”
苏辰道了声谢,将两只还在扑腾的兔子和两只咕咕叫的鸡,连同干蘑菇,一起塞进了麻袋,袋口扎紧。
活物在袋子里扭动,分量不轻。
买了这些东西,苏辰心情好了些。
虽然没找到最想要的票,但收获了肉食,也不错。
他拎着沉甸甸的麻袋,继续推车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