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秋叶有些失望,但也只好作罢,抱着怀里的水果和之前买的东西,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。
她家在城西,距离鸽子市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,白天走都要三四十分钟,这大半夜的,只能加快脚步。
然而,她刚离开鸽子市那片相对“热闹”的区域,走上一条更加黑暗僻静的小路没多久,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
身后,似乎一直有几个模糊的身影,不远不近地跟着她。
一开始,她以为是同路的,或者也是从鸽子市出来回家的附近居民。
可当她故意放慢脚步,那几个人也慢了下来;她加快脚步,那几个人也提速。
始终保持着大概五六十米的距离。
独自一人在深夜的偏僻小路上行走,本就让她神经紧绷,此刻察觉到被人尾随,冉秋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她不敢回头细看,只能强迫自己保持镇定,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。
可让她更加恐惧的是,她一跑,后面那几个人也立刻跑了起来!
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啪嗒啪嗒,像是催命的鼓点,越来越近!
双方的距离,从五六十米,迅速缩短到三四十米,二十米……冉秋叶只是个小学老师,体力有限,又惊又怕之下,很快就气喘吁吁,两腿发软,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而身后那几个人,听脚步声似乎是年轻男子,体力明显比她好得多,追赶的速度越来越快!
“完了……怎么办……”无边的恐惧淹没了冉秋叶。
她不敢想象自己被这几个不明身份的男子追上的后果。
这年头,一个单身女子深更半夜在城外被流氓追上……那下场简直不敢想!
她会身败名裂,甚至可能活不下去!
极度的恐慌和后悔交织在一起。
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晚上独自来鸽子市,后悔为什么没让苏辰再多送一程,或者干脆等他一起走……对了,苏辰!
那个自称坏人的苏辰!
他现在在哪里?
如果他真的是坏人,或许自己还安全点?
不,他现在看起来,比身后这些真正可怕的跟踪者,更像好人!
苏辰,你在哪儿?
快来救救我!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在绝境之中,那个只有一面之缘、却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男人,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甚至开始荒谬地祈祷,希望苏辰能像童话里的英雄一样突然出现。
然而,祈祷似乎没有用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粗重的喘息声几乎就在脑后!
她能感觉到那几个人已经追到了她身后十几米的地方,甚至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、兴奋又急切的交谈:“快!
追上了!”
“别让她跑了!”
“这身材,这声音,肯定是个大美人……”污言秽语和猥琐的议论隐隐传来,让冉秋叶浑身冰凉,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空。
她脚下一软,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,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。
她再也跑不动了,背靠着冰凉的土墙,转过身,惊恐万分地看着那四个在昏暗星光下轮廓模糊、正狞笑着逼近的男人身影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“你……你们别过来!”
冉秋叶用尽最后力气尖叫,声音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嘶哑变形,“救命啊!
来人啊!
有流氓!”
尖利的呼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,带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。
那四个追来的男子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,脚步顿了一下。
其中一个连忙摆手,声音有些慌张地解释:“同……同志!
别喊!
我们不是坏人!
我们就是想……想认识认识你!”
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!”
另一个也附和,语气带着讨好和急切。
“认识我?
交朋友?”
冉秋叶看着他们那副急切又透着猥琐的样子,心里半点不信,恐惧反而更甚。
坏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!
他们这么说,肯定是想麻痹自己,然后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,只是死死地瞪着越逼越近的四人,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她完了,真的完了……就在这时!
“吱——!”
一阵急促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,伴随着车轮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,从路口的黑暗处猛地传来!
紧接着,一个清亮、带着怒意和不容置疑威严的吼声,如同炸雷般劈开了凝重的夜色:“住手!
你们干什么的!
光天化日……不对,深更半夜,四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同志?
还有没有王法了!
给我放开她!”
这声音……?
冉秋叶猛地抬起头,泪水模糊的视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力聚焦。
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骑着一辆自行车,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路口拐角冲了出来,车头那微弱反光的电镀部件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身形,那声音,还有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轮廓……是苏辰!
真的是他!
他来了!
他真的来了!
巨大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,如同汹涌的浪潮,瞬间冲垮了冉秋叶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腿一软,几乎要瘫坐下去,但看着那个飞速靠近的身影,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油然而生,让她硬生生撑住了。
她看着苏辰,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的泪水。
而追她的那四个男人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和冲出来的自行车吓了一跳,齐刷刷地停下脚步,扭头看向苏辰,脸上都露出了错愕和……恼怒的神情。
苏辰骑车冲到近前,一个漂亮的甩尾,自行车横在了冉秋叶和那四个男人之间。
他长腿一跨,从车上下来,将车子往旁边一靠,上前两步,将浑身发抖、泪流满面的冉秋叶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他的目光冰冷如刀,扫过眼前这四个在昏暗光线下终于能勉强看清脸孔的男人。
这一看,苏辰先是一愣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浓浓讥诮的弧度。
巧了,真他妈巧了!
这四个人,他竟然都认识!
不光认识,还熟得很!
站在最前面,个子最高、眼神却有些闪烁躲闪的,是贰大爷刘海中的大儿子,刘光天。
旁边那个稍微矮胖些、一脸横肉此刻却有点发白的,是刘光天的弟弟,刘光福。
再旁边,那个瘦高个、戴着一顶旧棉帽、此刻正尴尬地挠着头的,是叁大爷阎埠贵的大儿子,阎解成。
最后一个,年纪最轻,个子也最矮,眼神畏畏缩缩的,是阎解成的弟弟,阎解舫。
好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