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……要是以“关心邻居”、“了解情况”为借口,去坐坐,聊聊天,说不定……他正犹豫着,阎解成又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道:“爸,有件事……我得跟您说。
昨晚……我和解舫,还有后院的刘光天刘光福,我们……我们惹了点麻烦……”他支支吾吾,把昨晚“追”冉秋叶,被苏辰撞见,要“举报”耍流氓,最后被迫“赔偿”二十块钱的事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重点突出了苏辰的“蛮横”和“敲诈”,淡化了自己的不轨行为。
阎埠贵听完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指着两个儿子,手指直哆嗦:“你……你们!
让我说你们什么好!
大半夜不睡觉,跑出去追女人?
还被苏辰抓个正着?
还要赔二十块钱?
你们……你们是要气死我啊!”
他心疼钱,更怕这事传出去坏了他“书香门第”、“教育世家”的名声!
尤其是阎解成今天还要相亲!
“爸,我们错了!
我们真知道错了!”
阎解成连忙认错,“可那苏辰说了,三天后拿不出钱,就去派出所举报!
爸,您可得帮帮我们啊!
不然我的相亲就全完了!
咱们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啊!”
阎解舫也哭着求情。
阎埠贵又气又急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?
可如果不给,真让苏辰举报了,儿子们的前途名声就毁了!
这……就在阎家一片愁云惨雾、鸡飞狗跳之时,外面传来了敲门声,以及一个带着点市侩气息的女人声音:“阎老师在家吗?
我,王媒婆,带人来了!”
相亲的来了!
阎埠贵心里一紧,连忙压下怒火,对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,低吼道:“都给我打起精神!
这事回头再说!
先把眼前这关过了!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走过去打开了房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前面是一个五十来岁、穿着藏蓝色棉袄、头上包着块方巾、脸上扑着廉价脂粉、眼睛滴溜溜转的胖妇人,正是这一片有名的王媒婆。
她身后,跟着一个年轻女子。
那女子个子很高,比王媒婆高了大半个头,即使穿着臃肿的棉衣,也能看出身材十分苗条,尤其是那双腿,又长又直。
她低着头,看不清全貌,只能看到白皙的皮肤和抿着的嘴唇。
她似乎有些紧张,双手绞着衣角。
王媒婆一进门,还没顾上寒暄,就先使劲吸了吸鼻子,脸上露出夸张的陶醉表情:“哟!
阎老师,您家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呢?
这么香!
炖鸡吧?
这味儿,可真地道!”
她心里暗自惊讶。
来之前,她还嘀咕阎埠贵抠门,这次相亲估计又没啥油水,连饭都蹭不上好的。
没想到一进门就闻到这么浓郁的炖鸡香!
看来阎家今天挺重视这次相亲?
生活条件也不错?
那自己这趟或许没白来?
她身后的高挑女子——于莉,也被这香味吸引,下意识地抬了抬头,但很快又自卑地低下头。
她家里条件不好,平时难得见荤腥,这香味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同时,她也暗自忐忑,不知道这次相亲的对象,会不会又像以前那些人一样,嫌弃她“个子太高”、“不好生养”。
阎埠贵脸上笑容有点僵,尴尬地解释道:“啊……这个,不是我家的。
是后院……邻居家在炖。
王媒婆,于莉同志,快请进,请进。”
他将两人让进屋。
王媒婆一进屋,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阎家简陋的屋子和桌上寒酸的早餐,脸上的热情顿时消减了一大半,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不耐烦。
炖鸡香味不是阎家的!
白高兴一场!
看来阎埠贵还是那个抠搜样!
这桌早饭,一看就没什么胃口。
她原本还想着借着相亲,好歹蹭顿像样的早饭,现在彻底没了心思。
只想赶紧走完过场,然后去后院看看,那炖鸡的人家到底是谁?
条件怎么样?
有没有适龄的男女青年?
要是条件好,自己牵线搭桥成功,谢礼肯定比阎埠贵这抠门鬼给的仨瓜俩枣强多了!
心里这么想着,王媒婆脸上就带出了几分敷衍。
她大喇喇地在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坐下,对于莉指了指旁边的凳子:“于莉,坐。
别拘束。”
然后对阎埠贵道:“阎老师,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的于莉,城西于家的姑娘,干活是一把好手。
你家两个小子呢?
都出来见见吧。”
阎解成和阎解舫连忙从里屋出来。
兄弟俩看到于莉,第一眼是惊奇——这姑娘真高!
等看清于莉那虽然清秀但缺乏这个时代审美中“丰腴福相”的脸蛋,和那高挑瘦削的身材后,眼中的惊奇迅速变成了失望和不屑。
这模样……跟后院秦姐那种前凸后翘、一看就好生养的类型差远了!
也谈不上多漂亮,顶多算是清秀。
个子还这么高,比他们都矮不了多少,这以后站一起,多别扭!
一看就不是能生儿子的料!
阎解成心里那点因为“即将摆脱光棍”而产生的微弱期待,瞬间熄灭了。
阎解舫更是直接撇了撇嘴。
于莉感觉到兄弟俩打量的目光,头垂得更低了,手指用力绞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,嫌弃,挑剔,失望……她心里一阵发凉。
“咳,”阎埠贵也看出两个儿子不满意,但他作为主家,又是老师,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,“解成,解舫,这位是于莉同志。
于莉同志,这是我大儿子解成,小儿子解舫。
你们……相互认识一下。”
王媒婆懒得绕弯子,直接问道:“阎老师,你看,两个孩子也见了。
你们家什么意思?
相中没?”
阎埠贵看向两个儿子。
阎解成虽然失望,但想到自己年纪大了,家里又穷,能有姑娘愿意相亲就不错了,何况这于莉看着虽然不符合审美,但好歹是个健全的大姑娘……他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道:“我……我没意见。
看于莉同志的意思。”
他把皮球踢给了于莉。
心里却想着,先应下来,至于成不成,以后再说。
好歹把今天这关过了,也能堵住爹妈的催婚。
王媒婆看向于莉:“于莉,你呢?
你觉得阎老师家这大小子怎么样?”
于莉抬起头,飞快地瞥了阎解成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