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碗筷,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、带着点“贤惠”意味的笑容,对苏辰和于莉说道:“苏辰兄弟,于莉同志,你们先聊着,我去把屋里收拾一下,脏衣服也该洗了。”
说着,她转身走进了里间——苏辰睡觉的地方。
很快,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。
苏辰微微皱眉,隐约猜到了秦淮茹想干什么。
这女人,果然不安分。
不过他也没阻止,正好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,也顺便……看看于莉的反应。
不一会儿,秦淮茹从里间走了出来。
她手里,赫然拿着几件衣服,最上面,是一条洗得发白、但依然能看出是男式贴身短裤的衣物!
她故意将这条短裤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用手捏着,大摇大摆地走到屋角的水盆边,仿佛只是随手拿出来的脏衣服,准备清洗。
她的动作很自然,仿佛做惯了这些事。
但她的目光,却若有若无地,飞快地扫过于莉的脸。
果然,于莉的视线,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秦淮茹手中那条刺眼的男式短裤上。
她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!
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。
一个年轻女人,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,如此自然地拿着男人的贴身衣物准备清洗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!
甚至可能已经……同居了?
或者,至少是有了非常亲密的关系!
再联想到刚才秦淮茹在苏辰家忙前忙后、俨然一副女主人做派的样子,于莉心里那点刚刚因为苏辰的话而升起的微小希望和感动,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!
原来……苏辰已经有女人了?
而且看样子关系匪浅?
那他还跟自己相亲?
还说那些话?
他把自己当什么了?
备胎?
还是玩弄的对象?
巨大的屈辱、失望和难堪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于莉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,被耍得团团转。
她再也待不下去了,猛地低下头,声音带着哽咽,对苏辰快速说道:“苏辰同志,谢谢你的款待。
我……我真的该走了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,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苏辰的屋子。
王媒婆也看到了秦淮茹手里那条短裤,又看到于莉的反应,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。
她暗自撇了撇嘴,心想这苏辰看着人模狗样,条件也好,没想到私生活这么不检点,屋里还藏着个相好的!
幸亏于莉看到了,不然自己这媒人真要造孽了。
她也不敢多留,连忙对苏辰干笑两声:“那个……苏辰同志,于莉她……可能有点误会。
我……我去看看她啊!
你先忙,先忙!”
说完,她也赶紧溜了出去,生怕惹上什么麻烦。
苏辰将秦淮茹和于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,心里顿时明了。
这秦淮茹,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,为了点蝇头小利,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。
不过,他对此倒也不甚在意。
他本就没指望通过一次相亲就搞定于莉,今天的主要目的——搅黄阎解成的相亲、认识于莉、给她留个好印象——都已经超额完成了。
至于秦淮茹这点小伎俩,在于莉心里种下的那点芥蒂,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消除。
而且,经此一事,他也更看清了秦淮茹的秉性,以后用起来得更小心,也得时不时敲打敲打才行。
他冷冷地瞥了秦淮茹一眼。
秦淮茹正低着头,假装专心搓洗衣物,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,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苏辰心里冷笑,暂时没理她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和一声怒喝:“苏辰!
你给我出来!”
紧接着,叁大爷阎埠贵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,就出现在了门口。
他身后,还跟着满脸怨毒、咬牙切齿的阎解成和阎解舫兄弟俩。
原来,王媒婆和于莉匆匆离开苏辰家,刚走到中院,就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阎埠贵。
阎埠贵已经从两个儿子那里听说了昨晚事情的大概,正为苏辰“讹”了他们十块钱而怒火中烧,又看到王媒婆和于莉从苏辰家出来,表情古怪,顿时火上浇油。
他本想拦住两人问问情况,可王媒婆和于莉根本不理他,快步走开了。
阎埠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认定是苏辰在里面搞鬼,破坏了他儿子的相亲,这才带着儿子直接打上门来。
“苏辰!”
阎埠贵指着苏辰的鼻子,气得胡子直抖,“你什么意思?
于莉同志是来跟我儿子相亲的!
他们俩刚才在我家都看对眼了!
你倒好,半路截胡,把人叫到你屋里,还说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话,把人给气走了?
你这是破坏他人婚姻,是道德败坏!
我告诉你,于莉是我先介绍的,你没机会!”
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苏辰是十恶不赦的第三者。
苏辰看着阎埠贵这副气急败坏、倒打一耙的嘴脸,只觉得好笑。
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淡中带着浓浓的讥诮:“叁大爷,您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。
于莉同志什么时候跟您儿子看对眼了?
我怎么听说,人家姑娘当场就说了要考虑考虑,后来更是直接走了,连您家门都没多待?
再说了,腿长在人家姑娘身上,她爱去哪儿去哪儿,爱跟谁说话跟谁说话,您管得着吗?
您是她爹还是她妈?
还是说,这四九城的姑娘,只要您阎老师介绍的,别人就都不能见了?
您这谱,摆得比街道主任还大啊。”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”
阎埠贵被怼得一时语塞,脸更红了,他指着苏辰,转向自己两个儿子,“解成,解舫,你们说!
是不是这么回事?”
阎解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有父亲撑腰,立刻跳出来,指着苏辰骂道:“苏辰!
你少在这儿装好人!
你昨天半夜讹了我们兄弟十块钱还不够,今天还故意搅黄我的相亲!
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好!
你就是个卑鄙小人!”
阎解舫也帮腔:“对!
你还抢我哥的相亲对象!
你不是人!”
苏辰看着这父子三人同仇敌忾、一致对外的滑稽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摇了摇头,看向阎埠贵,语气带着玩味:“叁大爷,您这两个宝贝儿子,别的本事没有,倒打一耙、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一流。
我讹他们钱?
您怎么不问问他们,我为什么要‘讹’他们钱?
他们半夜不睡觉,跑到鸽子市附近,四个人追着一个独行的女同志,把人家吓得尖叫救命,这行为算什么?
要不是那位女同志心善,加上我‘好心’劝阻,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在派出所里交代问题了!
我让他们赔点钱,给人家女同志压压惊,这叫讹诈?
这叫替天行道!
替您管教儿子!
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,行啊,我现在就带他们去派出所,咱们让公安同志评评理,看看这十块钱该不该赔,看看他们这行为算不算耍流氓未遂!
您要是大义灭亲,下不了手,我可以代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