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彻底合拢时，淅淅沥沥的雨声开始在窗外响起。
起初只是几滴零星的敲打，很快就连缀成绵密的雨幕，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城市灯火在雨水中晕开，霓虹招牌的彩光被稀释成模糊的色块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。陆明关掉客厅的主灯，只留一盏落地灯在沙发角落，暖黄的光晕在雨夜中圈出一小团温柔的孤岛。
白璃洗完澡出来时，雨下得更大了。
她穿着那件新买的棉质睡裙，浅米色的布料柔软地贴合身体曲线，裙摆垂到小腿中部。银发还湿着，用毛巾松松地包在头顶，发梢不断往下滴水，在肩头洇开深色的水渍。那对耳朵从湿发间露出来，耳尖的绒毛被水打湿，黏成一小绺一小绺的，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。尾巴也湿漉漉的，拖在身后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迹。
她赤脚走到沙发边，在陆明身旁坐下——隔着一个人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湿发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淡香飘散过来，是陆明常用的那款薄荷味，但现在混进了某种更隐秘的、类似雨后山谷里苔藓的气息。
“头发不擦干会着凉。”陆明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。
白璃的耳朵抖了抖，但没有拒绝。她转过身，背对着陆明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姿端正。湿透的睡裙紧贴在背上，布料透出底下肌肤的淡色，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后背隐约可见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陆明插上电源，打开吹风机的最小档。暖风和噪音一起涌出，在安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白璃的身体起初绷得很紧，肩膀耸起，尾巴紧张地卷曲着。但渐渐地，在温暖的气流和手指有节奏的梳理下，她放松下来。背脊的线条不再那么僵硬，头微微低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后颈处最密集，像某种古老的符文，随着吹风机的暖风微微发亮。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银发，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顺滑，像是上好的丝绸在指缝间流动。发丝间还带着湿意，凉凉的，但发根处有体温透出来，温热。
吹风机的嗡嗡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。雨声在窗外哗啦作响，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，短暂地照亮房间，随即是闷雷滚过天际的轰鸣。每一次雷声，白璃的身体都会轻微地颤抖，耳朵向后压，尾巴紧张地炸开。
“怕打雷？”陆明问，声音混在吹风机的噪音里。
白璃沉默了几秒，才低声回答：“天劫……也是这样的雷声。”
陆明的手指顿了顿。他关掉吹风机，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雨声和隐约的雷鸣。白璃还背对着他，湿发已经半干，在落地灯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珠光。她的肩膀微微颤抖，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小腿。
“在这里很安全。”陆明说，重新打开吹风机，继续帮她吹头发。
这次的动作更轻柔了些。手指梳过发丝时，偶尔会碰到她的头皮，能感觉到她在颤抖——不是恐惧，更像是某种本能的、对触碰的反应。她的头发长得惊人，一直垂到腰际，在暖风中渐渐变得蓬松，散发着那种独特的、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。
吹到发尾时，陆明注意到她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小腿，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，尾尖的银毛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每一根毛都像是最细的银丝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好了。”陆明关掉吹风机，拔掉电源。
寂静瞬间涌回房间，显得比之前更沉，更厚。雨声在窗外哗啦啦地响着，雷声已经远去，只剩下绵密的雨敲打玻璃的声响。白璃还坐在那里，背对着陆明，银发已经完全干了，像一匹光滑的绸缎披在背上。睡裙的领口在刚才的动作中滑向一侧，露出半边肩膀的肌肤——白皙，细腻，在灯光下几乎透明。那些银色的纹路从肩膀延伸到锁骨，再向下，没入衣料的阴影中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澄澈，像两汪融化的蜜糖，里面倒映着落地灯的光，也倒映着陆明的脸。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，一眨眼就滚落下来，沿着脸颊的弧度滑到下巴。
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陆明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——薄荷沐浴露，雨后青草，还有某种更隐秘的、类似檀香的暖意。能看见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，能看见她脸颊上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绒毛，能看见她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，泛着水润的光泽。
她的尾巴无意识地卷上来，尾尖轻轻搭在陆明的手腕上。毛茸茸的，温暖的，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窗外，一道闪电撕裂夜空，将房间照得惨白。随即是炸雷，轰隆一声，仿佛就在头顶炸开。整栋楼都轻微地震了震。
白璃整个人猛地一颤。
她没有尖叫，没有躲闪，只是身体瞬间绷紧，琥珀色的瞳孔紧缩成危险的细线，耳朵向后压平贴在头顶，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。但她的眼睛还看着陆明，一眨不眨，像是要从这张脸上汲取某种力量。
陆明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手指冰凉，纤细，在他掌心微微颤抖。那些银色的纹路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指尖，在闪电的余晖中泛着微光。陆明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，急促，紊乱，像是受惊的小兽。
“没事。”陆明说，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很轻，但清晰，“只是打雷。”
白璃没有回答，只是手指收紧，反握住陆明的手。力道很大，指甲几乎掐进陆明的皮肤里。她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睡裙的领口随着呼吸的动作开合，露出锁骨下方更深的阴影。
又一道闪电，更亮，将她的脸照得毫无血色。雷声紧随而至，轰隆隆滚过天际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白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闭上眼睛，银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，嘴唇抿得发白。尾巴紧紧缠住陆明的手腕，毛茸茸的触感下是绷紧的肌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