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绿色的碎花旗袍在昏暗中依旧显眼,衬得她脖颈修长,侧脸线条优美。
水花偶尔溅起,打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,粘在光洁的额头上,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——当然,她自己此刻只觉得狼狈和气愤。
院里吃过晚饭出来纳凉、或等着用水的人渐渐多了。
男人们搬着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,摇着蒲扇,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往水池边瞟。
那一道道目光里,有毫不掩饰的惊艳,有赤裸裸的羡慕,也有掺杂着酸意的打量。
陈雪茹的容貌,在这大杂院里,确实是独一份的亮色。
即便是在白天见惯了的前院阎埠贵媳妇、中院贾张氏之流,此刻也不得不承认,这新媳妇,长得是真俊,跟画上走下来似的。
只可惜,嫁给了苏辰这么个穷小子,还得自己蹲这儿刷碗……一些半大小子更是看得眼睛发直,被自家老娘拧着耳朵拽回去,还不忘回头偷瞄。
苏辰倚在自家门框上,手里拿着本旧杂志假装翻看,实则将院里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那些投向陈雪茹的、各式各样的目光,以及偶尔落在他身上那混杂着羡慕、嫉妒甚至不屑的视线,让他心里那点男人的虚荣心,得到了微妙的满足。
尽管他知道陈雪茹现在满心不情愿,跟自己更像是对手而非夫妻,但不可否认,拥有这样一个容貌出众的媳妇,本身就是一种资本,尤其是在这个普遍审美朴素、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年代。
他看着陈雪茹即使蹲着也难掩窈窕的背影,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小腿线条,心里那点“好好调教,或许真能成个不错媳妇”的念头,又清晰了几分。
这女人,虽然脾气大,性子傲,但底子是好底子,模样身段没得挑,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若是引导得当,未必不能成为助力。
关键是要把她身上那些骄纵的毛病磨平,让她懂得在这个新环境、新身份里该怎么做事,怎么做人。
正想着,一个瘦高个、长着张马脸、眼神总带着点油滑气的年轻男人晃悠了过来,正是住在前院的许大茂。
这家伙在电影放映队工作,算是院里少数有“技术”、见识也多点的年轻人,但人品不咋地,惯会捧高踩低、搬弄是非。
许大茂凑到苏辰身边,先是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水池边的陈雪茹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压低声音,带着股不怀好意的笑,对苏辰道:“苏辰,行啊你!
不声不响娶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媳妇,真是艳福不浅呐!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暧昧起来,“不过……我咋瞧着,弟妹这洗完碗,像是要回铺子那边去?
怎么,刚新婚,就让人家新娘子独守空房?
还是说……你小子,还没得手?”
他这话声音虽低,但院子里安静,又离得不远,水池边的陈雪茹似乎隐约听到了什么,刷碗的动作顿了一下,背脊更加僵硬了。
苏辰脸色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