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,又仿佛在向诸天揭示着某种……返璞归真的至理。
········
万界生灵的思绪,还沉浸在那滴血压塌万古、微粒化神象、二十二重无上神通带来的、近乎窒息的震撼之中,
久久无法回神。
而神象镇狱劲所代表的“力”之极致,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看者的道心之上,让无数自诩强大的存在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尘埃。
然而,大道金榜的运转,从不为任何生灵的惊悸或沉思而停留。它如同一条冰冷无情、却又映照万古真实的时光长河,在神象镇狱劲引发的滔天骇浪尚未完全平息之际,便已裹挟着另一股截然不同、却同样令万界悚然的气息,轰然冲刷而至!
嗡——
金榜中央,那由无数神象踏碎宇宙、演化地狱、施展种种逆天神通的骇人景象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抹去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“意”,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神象镇狱劲那种物质本质的“重”与“实”,也不是不灭经那种存在根基的“不朽”,更非吞天魔功的酷烈死气……而是一种……“凡”。
极致的平凡,极致的普通,仿佛回归到生命最初始、最质朴的状态。
画面清晰,呈现出一方中等偏下的武道世界。
山川河流谈不上多么灵秀,城池村落也显得颇为古旧,天地间的灵气稀薄而驳杂。
而此刻。
是生活于此界的生灵,
修炼着流传甚广却威力有限的武道功法,最强者的成就,或许能劈开巨石、短暂御风,但他们的力量上限,似乎被这方天地固有的、并不高明的法则牢牢锁死,一眼便能望到尽头。
在这方世界不起眼的角落,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、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生活磨砺痕迹的青年,正过着日复一日、波澜不惊的生活。他日出而作,修炼着这个世界最基础的锻体拳法,进展缓慢,时常为突破一个小瓶颈而苦恼;日落而息,与三两同乡武者切磋,招式来往间透着朴实无华。他的生活轨迹,与这方世界千千万万资质平庸、挣扎在武道门槛的普通青年,并无任何不同。
“这……这又是什么情况?”
“此人看起来……好生平凡,所在的武道世界也稀松平常,灵气匮乏。”
“莫非这即将盘点的功法,就隐藏在这等毫不起眼之地?真正的逆天之物,往往以最平凡的面目示人?”
“比起之前神象镇狱劲、吞天魔功出场时的惊天动地、尸山血海,这开场未免太过‘安静’了吧?”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!金榜主人行事高深莫测,越是平凡的开局,背后隐藏的奥秘恐怕越是惊世骇俗!”
万界众生议论纷纷,经历了之前种种毁天灭地的功法景象,此刻这“柴米油盐”般的平凡画面,反而让他们更加屏息凝神,不敢有丝毫怠慢与轻视。许多强者甚至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气息,仿佛怕惊扰了这画面中蕴含的某种未知玄机。
洪荒大世界,碧游宫。
多宝道人望着金榜上那青年刻苦却收效甚微的修炼,微微摇头:“此子心性倒算坚韧,奈何其所在天地法则孱弱,灵气稀薄如荒漠。若无逆天改命之机缘,终其一生,恐怕连‘仙’之门槛都难以触摸,最多成就一地仙,且道基虚浮不堪。”
金灵圣母亦颔首道:“大师兄所言极是。观此界气象,最强者恐怕也不过相当于我洪荒世界未成仙道的炼气化神之境。这等世界孕育的功法,能强到何处去?竟能排在神象镇狱劲之前?实在令人费解。”
通天教主端坐云床,身后诛仙四剑虚影静静沉浮,唯有剑锋处偶尔流转的一丝破灭之意,显出其内心并非毫无波澜。他眸光深邃,望向金榜:“莫要妄下断言。金榜之玄奥,非我等所能尽窥。或许,此功法之逆天,不在于其出身世界之强弱,而在于其……所阐述的‘道’,触及了某种更为根本、更为禁忌的领域。平凡,有时恰恰是最大的不平凡。”
荒古禁区内,狠人大帝白衣如雪,独立于青铜仙殿之巅。她望着那平凡青年的身影,鬼脸面具下的眸光微微闪动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追忆。
“平凡……凡体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,触动了她尘封万古的心弦。她的第一世,亦是凡体,受尽世间白眼与欺凌,在绝境中挣扎,最终却以无上才情与狠厉决绝,创出吞天魔功,吞噬万体,逆天改命,成就后天混沌体,君临一个时代,被尊为南岭天帝。
“莫非此子,亦是如我当年一般,起点低微如尘埃,却踏出了一条截然不同、甚至更加匪夷所思的逆天之路?”狠人心中泛起一丝罕见的波澜。若真如此,她倒是对这即将揭晓的功法,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探究之意。她的路,以吞噬成就自我;而此子的路,又会是什么?
紫霄宫中,鸿钧道祖周身与天道相合的紫气缓缓流转,他古井无波的眼眸注视着金榜上的平凡景象,并未露出丝毫轻视,反而若有所思。
“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,遁去其一。
这‘一’,便是变数,便是生机,往往藏于至简至凡之中。”鸿钧低声自语,“此子看似平凡,其所在世界亦看似普通,但能引动金榜在此等排名显现,其内蕴含的‘道’,恐怕直指那遁去的‘一’。有趣……”
而就在万界众生心思各异,或疑惑、或好奇、或凝重地注视着那平凡青年之时,金榜画面,陡然发生了剧变!
那青年在一次看似普通的山林狩猎中,为追逐一头受伤的麋鹿,误入一处人迹罕至、雾气终年不散的幽深山谷。谷中瘴气弥漫,毒虫潜伏,青年不慎触动了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岩石。
轰隆!
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!紧接着,那青灰色岩石表面,无数细密繁复、古老到无法辨认其年代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!纹路交织,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扇若隐若现、非虚非实的古朴门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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