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9月,深秋。
四九城。
一阵微凉的秋风穿过南锣鼓巷,伴随着半空中清脆的鸽子哨,让人觉得格外清醒。
建国十周年的喜庆氛围已经在街头巷尾酝酿。
星期六的早晨。
95号四合院,前院。
陆建国把那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山装穿在身上,风纪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
皮鞋擦得锃亮,腰板挺得好似一把标枪,迈着外八字从正房里走了出来。
那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紫光阁开大会。
“呦~老陆今天这是怎么茬儿啊?没去红星厂上班?”
“穿得这么倍儿精神,相亲去啊?”
“AUV~您瞧瞧,老陆这身行头,走在王府井大街上都得让人多看两眼!”
“那是,咱们老陆在院里一直都是讲究人!”
……
面对院里正在洗漱的街坊邻居们,陆建国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,连连拱手回应。
“嗨!各位邻居见笑了!这不是我家老大长风,燕京大学今天正式举行毕业典礼嘛!”
“这小子非说长子毕业,当爹的必须到场镇场子!”
“什么?哪个学校?燕京大学!精密物理学院!”
陆建国的声音洪亮,恨不得传到中院和后院去。
…………
胡同里。
街坊们看着陆建国远去的背影,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眼神里透着极其复杂的光芒。
有羡慕,有嫉妒,也有那么一丝掩藏极深的轻蔑。
“还真去参加大学毕业典礼了?”
“时间真快啊,陆家那小子一晃眼都大学毕业了。那可是燕京大学啊!”
“乖乖隆地咚!正儿八经的大学生,分配出来起码是个大干部吧?”
“干部?那得看分到哪儿!”
中院洗衣服的贾张氏翻了个白眼,撇着厚嘴唇冷哼了一声。
“我可听胡同口的街道办干事说了,燕京大学又怎么了?听说陆长风因为成分或者得罪了人,没分到好地方!”
“去哪了?”
三大爷阎埠贵扶着碎了半边玻璃的眼镜,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“听说是分到第一机械工业部的底下一层干档案员去了!”
“就是个管旧图纸的办事员!坐冷板凳的命!”
贾张氏越说越来劲,仿佛这样能抬高自家儿子一样。
“坐办公室又怎样?死工资一个月二十七块五,还不如我家东旭当钳工挣得多呢!”
“哎呦喂,那可真是明珠暗投了,老陆家算是白瞎了这块好材料。”
阎埠贵表面惋惜,眼底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
……
此刻的陆建国,已经走出了胡同口,压根没听到邻居们的风言风语。
就算听到了,他也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自己是个干了一辈子的五级钳工,吃尽了没文化的苦。
但他儿子,是天之骄子!是国家的高级知识分子!
只要能进部委大院,就算扫地,那也是吃国家特供粮的公家人!
俗话说得好:三十年前看父敬子,三十年后看子敬父。
陆建国觉得,自己这辈子的腰杆,从今天起,算是彻底挺直了。
而在陆建国没注意到的胡同拐角处。
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棉袄、戴着狗皮帽的“磨剪子抢菜刀”的独眼老头,正拉着长音吆喝。
当陆建国走过时,老头那只看似浑浊的独眼,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寒芒。
老头粗糙的大手看似在磨刀石上推拉,实则一直压在棉袄下摆——
那里,赫然藏着一把上膛的54式配枪!
他的任务只有一个:在100米范围内,无死角保护“001号目标”家属的绝对安全。
若有敌特靠近,杀无赦!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