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举着文件，盯着陈光启的眼神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他这辈子最痛恨贪官污吏，尤其是这种嘴硬的，毫无底线，不知廉耻。
“你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？”见陈光启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，侯亮平彻底被激怒了。
“赵德汉已经落网，汉东全省的审批项目，一半都有问题。我明说，一个赵德汉就贪了近两个亿，你这个所谓的汉东王，贪的只会更多。汉东新任省委书记昨晚已经到任，你若坦白从宽，还能争取从轻发落。”
“你养情妇、组织站街女，好歹也有点眼光。京州市的风情街早就没了，那些女人去哪了？京州西街的地皮，你借着地产开发和城市规划的名头，一声令下就建了三栋写字楼！
你哪来的精力，竟牵扯一整条风情街的女人？难不成每晚还翻牌子选妃，把汉东省当成自己的天下了？”
陈光启眉头微挑，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。早知道这样，当初写检举信抹黑自己时，就该把自己写得体面些。
“咳咳咳！这些事我没兴趣。”
他连着干咳几声，摆了摆手，“都是谣言，纯粹的谣言。虽说我这年纪看着精力充沛，但也不会把精力用在这种事上，也不知道是谁编的这些话……哎。”
他咂了咂嘴，又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“怎么？你还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事，挺得意自己精力旺盛是吧？”侯亮平冷笑。
“行，你不承认是吧！我看你也是身体扛不住，才吃那些药的。”
侯亮平眯起眼睛，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，“我们调查过，汉东上上下下，黑白两道，商界政界，没人不夸你、不服你。
你建高档写字楼，把风情街的女人都安置在那里，说好听点是讨好汉东各路男性，说难听点，就是谋取私利，明目张胆组织色情交易。”
没等陈光启辩解，侯亮平再次举起了药瓶。今晚，他一定要让陈光启招架不住，就不信这么多罪名摆在面前，对方还能稳如泰山。
“这地西泮，说好听是镇定剂，可你这服用剂量，恐怕早就不是当药吃了。
五年前，你刚到汉东上任的第一个月，当地毒贩还十分猖獗，可仅仅两个月后，毒贩便销声匿迹。
汉东从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毒品，到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，毒贩像一夜之间消失了，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陈光启咂了咂舌，故作感叹：“你不说，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大的功劳。哎……这只能说明，我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官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的赞赏。
“你！”侯亮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。他明明准备得无比充分，这些话全是为了施压逼供，可陈光启非但半分不慌，反倒还自我陶醉起来了？
“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！”
侯亮平猛地拍案，怒容满面，起身时一身浩然正气扑面而来。
他掷地有声地质疑，短短两月让毒贩销声匿迹，五年让汉东GDP翻倍，这般政绩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他直言，这不过是对方任职期间炮制的虚假政绩。
侯亮平步步紧逼，目光紧锁对方，沉声质问：是自己主动交代，还是要他继续逼问。
陈光启懒得废话，抬手摆了摆，又轻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水，语气平淡。
他告诉侯亮平，对方不过是代理反贪局局长，虽挂着副厅级头衔，却并无副厅级的实际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