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证？见证什么？”
“是见证侯亮平抓的人没出差错吗？”
孙连成第一个站起身来。
沙瑞金甚至都还没坐稳，他便毫不客气地反问道：“还是见证沙瑞金同志新官上任三把火，第一把火就把汉东的省长往火坑里推？”
“沙瑞金同志，您空降汉东任职，这没问题；您担任省委书记，也没问题。”
“但平白无故上来就把陈光启同志抓了，我实在想不明白，这难道是官场里的内斗吗？”
三句话一出口，会议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。
孙连成双眼死死地盯着沙瑞金。
这哪里是询问，分明是赤裸裸的质问！
一个区区的区长，竟敢当众质问省部级的干部！
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？
侯亮平和季昌明坐在一旁，趁着会议室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的间隙，环顾了一圈四周。
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打断孙连成？
就连李达康，也侧过脸，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，一言不发。
……
“这位同志，应该就是孙连成吧？汉东省光明区的区长？”
沙瑞金没有动怒，只是双眼目光如炬，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“听说你五年前迷上了天文学，总喜欢抬头看星星，还说自己胸怀宇宙？”
“仕途不顺，便心灰意冷，迷上天文之后，才知晓宇宙的浩瀚无垠，时空的无始无终。
还说过，人类算什么，李达康、高育良、刘省长又算什么，不过都是世间的蝼蚁、凡尘的尘埃罢了。
打那之后，你倒是想通了，凡事得过且过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烦闷懊恼。
你不贪污也不受贿，又不想再往上走谋求提拔，还有什么可害怕的？更何况，你还自称是胸怀宇宙的人。”
沙瑞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，冷笑着说出这番话，把孙连成五年前的言论当众翻了出来。
这话里的意思，有调侃，更多的是不屑，当着所有干部的面说出来，显然是想杀鸡儆猴！
从楼下下车的那一刻起，沙瑞金的心里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怒火。
前来迎接他的，竟然只有李达康一个人。
会议室门口没人迎接，倒还能暂时不计较。
可一踏进会议室，其他的省委常委甚至连头都不肯抬一下！
这也太不把他这个新任的省委书记放在眼里了！
他可是上面亲自调任、空降汉东的省委书记，结果还没说上几句话，就被一个区区的区长打断，甚至还当众质问？
……
谁曾想，沙瑞金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难。
一直坐在会议室右侧，平日里向来低调少言、仿佛没什么存在感的刘省长刘军云，突然开口说话了。
“沙瑞金同志，孙连成同志五年前的那些感慨和想法，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