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光启坐在椅子上,揉了揉手腕,接着手掌半握成拳,轻轻敲了敲膝盖,自始至终,他都没有抬头正眼看过侯亮平一眼。
侯亮平瞥了一眼摆放药剂的台子,往后退了一步,义正词严地喝道:“有些干部,毒瘾发作便失了分寸!意志薄弱不堪!被身体的欲望折磨得无法自拔!”
“靠着手中的权力谋取一己私利,就连医院的精神类药品都敢违规套取,你这个曾经的缉毒英雄,如今竟被毒瘾缠上,不可笑吗?不可悲吗?”
听着耳边的冷嘲热讽,陈光启的眼神依旧平静,缓缓抬眼,与侯亮平对视。
“你真以为,凭十二个破药瓶子,就能摘掉我的乌纱帽?”
“你真以为,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,莫须有的罪名,就能安到我头上?”
“你真以为,你眼睛看到的一切,就都是真相?”
“你所认定的那些事,在我看来,不过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,滑稽又可笑。”
“跟钟小艾结婚这么多年,你老婆和老丈人把你保护得也太好了。”
“寄人篱下、卑躬屈膝的日子,过得滋味不好受吧?”
“你沾沾自喜地琢磨着怎么攻破别人的心理防线,却从来没想过,你自己的心底深处,到底被什么纠缠折磨。”
“一心想要求得成就感,一心想把我这个‘大老虎’拉下马,一心想让你嫁进去的钟家认可你,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?”
陈光启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面前的侯亮平能听见。
他的语气很轻,可这轻飘飘的话语,却像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侯亮平内心最深处。
陈光启的目光轻轻一转,眼底里,满是戏谑与嘲讽。
侯亮平骤然圆睁双目,满腔怒火直冲头顶。
他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随即鼓足勇气,抿紧唇瓣,死死盯住陈光启。
两人目光对峙,足足僵持了十秒。
侯亮平迅速平复心绪,忽而朗声一笑,故作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:“陈光启啊陈光启。”
“难怪你能在汉东稳坐这么多年,这些手段倒真有几分本事。”
“若不是清楚你是个徇私枉法、奢靡腐化的干部,我险些就被你蒙骗了。”
他轻叹一声,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看向对方,慨然道:“当初进反贪局宣誓,便将以权谋私、贪赃枉法视作奇耻大辱。”
“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,几分钟后,你便要为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付出代价。”
话音落下,他强压怒火,重重踩着地板走了出去。
……
“怎么回事?这位陈大干部,还不肯认罪?”
沙瑞金见侯亮平神色异样,他刚走出来,便立刻开口询问。
“陈光启就是汉东官场最大的败类!”
“身为干部,干了无数违纪违法的事,还浑然不觉、视若无睹!他就是汉东藏得最深、最恶的那只老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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