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的眼角微微抽动，心里暗道，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烂摊子砸到了自己手里，还偏偏是自己亲手接过来处理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迅速调整好心里的情绪，回头看了看众人。
“育良同志，堤蓝桥监狱固然做出了一些贡献，但违规的问题必须查处，这是必然的结果。”
“既然我敢解散堤蓝桥，就有把握让汉东的财政管理工作恢复正常。”
“调查陈光启同志，也是配合反贪局的工作，我们不光要查堤蓝桥监狱的问题，还要查他当年担任吕州市委书记时，修建的那座丽晶国际写字楼。”
高育良眉头一皱，听出了沙瑞金话里有话。
他曾在吕州任职，当即表态：“丽晶国际是正规项目，手续齐全，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但沙瑞金并不这么看。
毕竟，递到帝都的检举信中，多次重点提到这座大楼。
那可是整个汉东最大的CBD写字楼，背后还牵扯着别的门道。
单一点——这里曾是汉东最大的红灯区，里面必定藏着不少猫腻。
……
“我听说，当年吕州最大的红灯区，就在如今丽晶国际的位置。”
“那里一大半的人，都被招安了？”
“而且丽晶国际里，不光有当年红灯区的工作人员，听说还有明星入驻。”
“有证据举报，陈光启白天是一手遮天的汉东王，晚上就能在丽晶国际过皇帝般的生活。”
“坊间是不是有这样的传闻？”
沙瑞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随即朝停车场走去。
……
这些消息，是侯亮平刚才下楼时私下告诉他的。
只要随便打听一下十年前的吕州，每个人说起这事，都会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。
那地方，当年可是汉东赫赫有名的风月场所，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界。
但凡男人从吕州市的三塔街道走过，没留下两百块钱，根本出不来。
……
沙瑞金之所以愿意在省委干部面前查处此事，是因为侯亮平拍着胸脯保证——经过昨晚的调查，他已经有了收获。
里面牵扯到利用平台引流到私域、进行私下交易的问题。
而这份关键证据，侯亮平前前后后花了整整三千块才拿到手。
“我早有耳闻，丽晶国际绝非普通地方。”
“整片区域有三栋主楼，每栋楼下都配着三家商务会所，里面的年轻姑娘个个容貌出众。”
“还有消息说，丽晶国际周边，连负责扫黄扫非的民警都不许靠近。”
“这处楼盘的负责人，听说还是陈光启当年的同窗。”
“而且这地方没有提前预约，根本进不去。”
“平日里进出的，全是商界各路大佬。”
“更有传言，丽晶国际一年的营收能高达三万亿。”
“把这些蛛丝马迹凑在一起想想……当年吕州市红灯区那片地界，经陈光启一手打理，反倒成了正规经营的企业，看样子还按时缴税？”
……
现场的其他人，也都陷入沉默。
……
事实确实如此。
即便汉东省不少干部对沙瑞金有看法，但他这番话，说得条理清晰、合情合理。
陈光启就是民间口中的汉东王，坊间也确有传闻，他常会在夜间前往丽晶国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