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公安系统多年，谁心里有鬼、谁涉嫌违法，一眼便能看穿。
她们神色坦荡、毫无惧色，怎会还在做旧日的违法勾当？
王庆丹走到侯亮平面前，拿出手机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，刚才在那边，我有个姐妹认出你了。”
“你们大张旗鼓来查我们是否重操旧业，不过是因为你昨晚看直播打赏三千块，还私下加了微信。”
“所以你便理直气壮地认定：我们这些靠直播讨生活的人，就是在诈骗，就是在诱导粉丝不断打赏；你觉得加了联系方式，就是明码标价的引诱。你把这里，当成了换了包装的违法场所。”
此前，侯亮平二话不说。
便对丽晶国际展开全面调查，甚至未曾提前通报。
而此刻，轮到王庆丹反击。
她语气平淡，自嘲是低贱之人、网络乞讨者。
可每一句话，都直指侯亮平的问题。
反贪局的人高高在上。
被调查的人卑微渺小。
仅仅点明这一点，便足以让这位标榜“为人民服务”“为人民查办贪官”的领导，颜面尽失。
口口声声一切为了群众，可群众却被他们逼得毫无尊严。
“我还听说，你刚才审问时，还吐槽‘货不对板’‘美颜太过’？”
“也听说你敲门时，跟公安人员说我们‘哄抬价格’？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认定，红灯区改成丽晶国际，就是陈市委带着我们拉拢腐蚀其他干部，所以你才会这般想、这般看待我们这些普通人。”
“可我们自食其力，即便靠直播谋生，也只是在艰难处境里求生存。”
“网络直播，想来并非只有丽晶国际在做吧？怎么没见反贪局的领导去查京城的直播？怎么没见去查其他地方的直播？原因很简单！”
“当年在这片地方，我们就是任人欺凌的群体！如今再被各位领导羞辱一次，也是理所应当、符合流程、想欺负就欺负的！”
“网络直播，跳跳舞、穿得清爽一些、穿些特色服装，我想并不违法吧？这个行业如今便是如此，我希望今天调查结束后，能给我们这些因当年龙都政府、在场各位领导监管失职、贪腐不作为而导致五百七十七个家庭破碎的人，留一条活路。”
“大家喜欢我们、愿意打赏，便是我们的衣食父母。”
“我们为大家提供情绪价值——我想，并没有规定谁打赏三千块，我们就必须私下陪吃陪喝吧？”
“难道当了官，就必须让我们放下尊严，为了你那三千块去做那些不堪之事？”
“抱歉，我们在陈市委的引导、帮助与鼓励下，早已不再做那些事了。”
当年的陈光启对她们影响至深，那时陈光启还是市委书记。
所以王庆丹称呼他为陈市委，也合情合理。
王庆丹越说，眼神越是坚定。
今日所受的委屈。
虽不能尽数宣泄。
但至少要让这些人下不来台。
若是正常调查，她们全力配合。
可此刻显而易见。
是汉东的高层领导，故意想栽赃陷害陈市委是贪官。
王庆丹自己受委屈无妨。
她身后的姐妹们被误会也无妨。
唯独不能让陈光启被污蔑！
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在为陈光启讨回公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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