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那一场车祸，陈海躺在病床上，插着管子，再也没醒过来。
他每次从梦里惊醒，都是一身冷汗。
那个画面，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“陈海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陈海愣住，然后伸手去摸祁同伟额头：“你没发烧吧？好好的道什么歉？”
祁同伟没解释，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，用力按了按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走来一个人。
陈海身子一僵，手肘杵了祁同伟一下：“梁、梁老师！”
“我又不瞎。”
祁同伟抬起眼。
梁璐今天穿了件碎花裙，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，脚上蹬着双白色高跟鞋，挎着个红色小皮包，头发明显打理过，刘海卷出弧度，嘴唇上还抹了淡淡的口红。
她走过来的样子，确实有几分当年校花的味道。
“梁老师。”陈海规规矩矩喊了一声。
梁璐没看他，眼睛直直盯着祁同伟。
那双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怨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不容商量，“有话单独说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往湖边的凉亭走。
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嗒嗒响。
祁同伟拍了拍陈海肩膀，让他先去逛逛。
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上去。
凉亭里风大，吹得梁璐的碎花裙摆一鼓一鼓的。
她扶着亭柱，先开了口：“同伟，你给的地址，我去杭城找到杨宫麟了。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交易而已。
我帮你找到人，你不再干预我的仕途。”
风吹起梁璐的鬓角，几缕碎发贴在脸上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容里有点凄凉的味道。
“你知道吗？他真像你说的，得癌了。
头发全剃光了，光溜溜的脑袋，一点当年的样子都没了。
我问他，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我？
有没有觉得对不起那个没出世的孩子？”她顿了顿，眼睛望着湖面，“他说有。”
她又笑了一下，这次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嘲讽。
“男人的嘴，骗人的鬼。”
祁同伟没接话。
他站在凉亭另一侧，和她隔着三四步的距离。
风把他俩之间吹得空空荡荡的。
“梁老师，咱们的交易——”
“放心，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做到。”梁璐转过头看着他，眼神忽然变得复杂，“以后我不会再干预你的仕途。但是——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定了，仰起脸看着他：“就算我不干预，你觉得凭你自己，能在汉东翻出多大的浪？
你没有陈海那样的爹，没有背景，没有人脉，你拿什么往上爬？
现在你不想让我缠着，可总有一天，你会跪下来求我帮你。”
祁同伟看着她的眼睛，平静地说：“梁老师，只要你信守承诺，我的将来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凉亭外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秋游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湖边聚，有人发现了凉亭里的两个人，开始交头接耳。
侯亮平也在人群里。
他背着个双肩包，左手拎着个粉色水杯，右手还撑着把遮阳伞，伞下走着个扎马尾的姑娘。
他一边走一边往凉亭方向努嘴：
“钟同学，看见没？
凉亭里那个男的，就是你一直想见的缉毒英雄，祁同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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