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猴子，这可由不得你。”祁同伟拍拍他肩膀，“那是梁老师，梁书记的千金。你把人晾这儿，以后还想不想在汉东混了？”
“不是，她怎么就……”侯亮平急得直跺脚，“我跟她也不熟啊！”
“你不熟，她熟你。”祁同伟往湖边一指，“别愣着了，梁老师都上船了。快去，再磨蹭，人该生气了。”
侯亮平扭头一看，梁璐果然已经上了条小船，正坐在船头，往这边招手。那姿势，那笑容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
“那小艾那边……”
“我帮你解释。”
“谢谢学长！”
侯亮平咬咬牙，一路小跑往湖边去。上了船，船桨一撑，小船晃晃悠悠往湖心去了。
钟小艾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，站在祁同伟旁边，眼睛盯着湖面上的小船。
“他人呢？”
“喏。”祁同伟往湖心扬了扬下巴，“跟咱们梁老师泛舟呢。”
钟小艾的脸当场就绿了。她盯着那条船，船上的侯亮平正卖力地划桨，脊背上的肌肉绷出形状。梁璐坐在他对面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钟小艾咬着后槽牙说，“说好带我来泛舟，结果跟别人上了船？”
“弟妹别误会。”祁同伟慢悠悠地说，“猴子也是身不由己。梁老师邀请，他敢拒绝吗？就当是增进师生情谊，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“别叫我弟妹！”钟小艾狠狠剜了他一眼，“等侯亮平上岸，你告诉他，我去爬山了。让他别找我！”
“好嘞。”
钟小艾转身就走，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。
陈海拿着两个甜筒走过来，看着钟小艾的背影，一脸茫然：“那姑娘是钟小艾？”
“你也认识？”
“认识，猴子正追人家呢。听说这姑娘背景不简单，好像是京城的。”陈海四下看看，“猴子呢？还没来？”
“来了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祁同伟往湖心一指。
陈海顺着看过去，一条小船漂在湖中央，梁璐正坐在船头，手托着腮，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划船的侯亮平。侯亮平光着膀子，脊背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陈海嘴里的甜筒差点掉出来。
“他跟谁划船呢？”
“梁老师。”
“……”
湖心的小船上，侯亮平划得满头大汗。他不敢抬头，不敢停桨，更不敢往岸边看——他怕看见钟小艾失望的眼神。
梁璐倒是自在得很。她侧身坐在船头，一只手撩着水玩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侯亮平。
“你叫侯亮平对吧？”
“是的，梁老师。”
“不错。”梁璐笑了笑，露出整齐的牙齿，“听同伟说你快毕业了。将来有什么打算？要不要我给你参谋参谋？”
侯亮平手里的桨顿了一下。
他追钟小艾，就是看中人家京城来的，背景肯定不简单。而眼前这位，背景是明摆着的。梁璐这一开口，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——不是怕，是兴奋。
“梁老师，我是这么打算的。”他放下桨，坐直了身子，“毕业以后，想先去乡镇司法所磨炼两年，熟悉熟悉基层情况，然后再往派出所或者市场监管所走。一步一步来，稳扎稳打。”
“就这点出息？”梁璐挑眉看他，眼波流转。
“当然不是！”侯亮平赶紧接话，“我最敬重的人，就是咱们省委的梁书记。他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，奋斗的标杆，前进的动力！我的理想，就是有朝一日能像梁书记那样，成为咱们汉东的旗帜！”
梁璐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满意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你的上进心，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梁书记一定能感觉得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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