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虞把信封贴在胸口,突然笑了。
……
岩台市人民医院,凌晨两点。
走廊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疼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抢救室的门紧闭着,门头上的红灯刺眼地亮着。
走廊里站满了人——穿着便服的,穿着警服的,靠在墙上的,蹲在地上的。
没人说话,只有偶尔的咳嗽声,和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祁同伟从电梯出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“祁队长。”
“祁队长来了。”
“祁队长……”
人们纷纷抬头,叫着他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祁同伟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走到抢救室门口,隔着玻璃往里看——陈晓躺在手术台上,浑身插满管子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。
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,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。
他重重吐了口气。
“不是说明天归队吗?怎么今天就来了?”
李清水走过来,拍拍他的肩膀。
这位市局领导眼圈发黑,胡子拉碴,警服皱巴巴的。
“时间够,就过来看看。”祁同伟盯着抢救室,“怎么样?”
李清水摇摇头:“不容乐观。医生说,一个星期内醒不过来,就可能成植物人。就算醒了,以后也很难在一线了。”
陈晓四十二岁,禁毒工作干了十年。
长年累月的熬夜、蹲守、追捕,身体早就垮了。
原本打算再干两年就转岗,现在……
祁同伟看向走廊另一边。
一个女人面朝墙壁站着,双手合十,嘴唇翕动。
她穿着普通的碎花棉袄,头发随意扎着,肩膀微微颤抖。
陈晓的爱人。
都说医院的墙壁比教堂听过更多祈祷——这话一点不假。
祁同伟知道,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从不信神佛。
可此刻,她能做的只有对着墙壁,倾诉自己的心愿。
“同伟,跟我来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天台。”
……
天台的风很大。
九三年的岩台市没有光污染,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繁星,密密麻麻,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李清水递过来一支烟,自己也点上一支。
烟头的红光在风中时明时暗,像萤火虫。
“省里下了死命令,半年内扫清岩台市所有毒贩。”李清水吐出一口烟,“陈晓昏迷不醒,我只能披挂上阵,做这次行动的总指挥。
你压力也不小,刚晋升就遇到这么棘手的行动——有压力没?”
祁同伟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,笑了笑:“压力?我喜欢有压力。”
“好!”李清水用力拍拍他肩膀,“没看错你。不早了,回去休息。明天八点,禁毒支队开会。”
“收到。”
从医院出来,已经夜里十一点。祁同伟回到招待所,刚躺下,床头的电话响了。
陌生的号码。
他接起来,那头传来甜美的声音——有些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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