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汉东,春风正暖。
祁同伟从小卖部出来的时候,手里还捏着张小虞刚塞过来的那张银行卡。
卡里有五万块——半年前的四千本金,愣是被这小子在股市里滚成了这个数。
说实话,祁同伟上一世见过大钱。
省公安厅长的位置,经手的项目动辄千万。但那些钱是公家的,是账面上的,跟他个人没半点关系。
这五万块不一样,这是他重生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。
虽然大部分是张小虞挣的,但当初已经说好。
49%对51%,张小虞占小头,祁同伟占大头。
“祁哥哥,照这个趋势,咱俩真发财了。”张小虞说这话时,眼睛亮得吓人,像只看见松果的松鼠。
祁同伟没接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:“挣钱是好事,得低调。”
这话他说得很轻,但分量重。
他想起前世处理过的一个案子。
京州那个养鱼老板,挣了钱到处显摆,又是捐款又是请客,第二年鱼塘就被投了毒。
满塘白花花的鱼翻着肚皮,那老板蹲在塘边哭了一夜,后来借了高利贷想翻身,越陷越深,最后从自家楼顶跳了下来。
投毒的是他邻居,就因为看不惯他嘚瑟。
人心这玩意儿,祁同伟太懂了。
你过得好,别人不一定高兴;你过得不好,别人大概率挺乐呵。
这不是阴暗,这是人性。
“小虞,你记住,”他看着张小虞的眼睛,“挣钱只是开始,守住才是本事。这钱,除了我,谁都别说。你爸妈也别告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小虞点头,“我连我姐都没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祁同伟把银行卡收进口袋,转身往学校方向走。
刚拐过小卖部的墙角,脚步顿住了。
高育良正站在不远处。
今天的他和往常不太一样。深灰色的行政夹克熨得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刚抽出新芽的老树,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。
“高老师?”祁同伟愣了一下,“您今天……”
“怎么?”高育良嘴角噙着笑,“不认识我了?”
“不是,就是感觉……”祁同伟斟酌着措辞,“感觉您今天特别不一样。”
“眼光不错。”高育良笑了笑,“走吧,陪老师走走。”
两人沿着学校的人工湖慢慢走。湖水被春风揉皱,碎金般的阳光在波光里跳跃。湖里的锦鲤聚成一团,又散开,再聚拢,像是在开什么秘密会议。
走到湖心亭,高育良停下脚步,双手附后,望着远处的教学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