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岛的春风里夹杂着一丝潮湿的海腥味。
一九八二年,三月初。
日头正毒,却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柏油路上,泛起一阵阵热浪,街边那些穿着清凉的摩登女郎,腰肢款摆,笑声里透着股让男人骨头酥软的媚意。
万物都在躁动,春天确实是来了。
沙田新市镇,黑虎武馆内,茶香袅袅。
“阿浪,你还要在沙田这一亩三分地缩多久?外头那些叔父辈的吐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了!”
随着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咆哮,茶杯盖被震得叮当作响。
“大佬,消消气嘛,当初可是您谆谆教导,让我对外要低调做人,对内要尊师重道。”
秦浪懒洋洋地瘫在藤椅上,手里把玩着紫砂壶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。
“我就守着沙田这片地界过安生日子,咱们东兴五虎里,还有谁比我更听您的话?”
“您自个儿琢磨琢磨,我既不给社团惹麻烦,逢年过节还给叔伯们送礼,收我当小弟,您半夜做梦都得笑醒。”
“我那是真心实意服您!”
骆驼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得意门生,气得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。
“我是让你别主动惹事,没让你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啊!你知道江湖上现在怎么编排你吗?”
“编排我啥?”
“看门虎!”
“哟,这就有点意思了,听着还挺呆萌的。”
秦浪嘴角一咧,露出一口大白牙,差点没把骆驼当场送走。
骆驼心里那个悔啊,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当初看这小子在城寨擂台上如同疯魔下凡,拳拳到肉,凶悍得一塌糊涂,这才花了大价钱把他挖过来,直接扎职红棍。
本想着好好打磨一下他的棱角,谁承想这小子棱角磨得太光溜了!
这一年来,带着当初那几个猛人打下沙田后,秦浪就彻底躺平了。
要不是为了翻个身晒晒另一面,这货估计连动都懒得动。
关键是对内那些人情世故,这小子玩得炉火纯青。
那些老家伙提到秦浪,哪个不是竖起大拇指?
虽然送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果篮鲜花,但这小子嘴甜啊,能陪着那帮老头子吹牛打屁,哄得他们找不着北。
可东兴年轻一辈早就炸锅了。
司徒浩南在铜锣湾打生打死,吴志伟在荷兰还要防着黑手党,雷耀扬在九龙天天算计人心。
大家都在拼命,凭什么你疯魔虎就能在沙田享清福?
连笑面虎想借道运点“面粉”进沙田,都被秦浪给撅了回去。
“阿浪,算大佬求你了,哪怕稍微动弹一下呢?不然我这龙头也没法跟下面交代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