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褪去,晨光再一次照亮青林村。
经过一夜文气温养与灵草药力渗透,林大牛的呼吸已经平稳得与常人无异,胸口伤口不再渗血,脸上甚至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。
叶小花天不亮就起身,守在炕前,一会儿给丈夫擦脸,一会儿给林业准备粗粮饼,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,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。
林娇也早早醒来,不再像往日那样怯懦缩在角落,而是乖乖坐在炕边,睁着明亮的眼睛,一会儿看看父亲,一会儿看看哥哥,小脸上满是安稳。
林业盘膝坐在屋内角落,闭目凝神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经过昨夜一战,他对体内那缕文气的掌控,又熟练了几分。
文气无形,藏于心,行于身,不与灵气争道,不与气血争锋,却能定神、强骨、锻体、破障。
这个世界的修行,第一条路便是炼体。
锻体境五阶,每一阶力量翻倍,从百斤到千斤,淬炼凡胎,脱离凡躯。
对原主而言,锻体境遥不可及,体质孱弱,经脉堵塞,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对现在的林业来说,却截然不同。
“常人炼体,靠蛮力、靠气血、靠妖兽精血……我不必如此。”
林业心中暗道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屋内那一面斑驳的土墙上。墙上被烟熏得发黑,却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,那是原主小时候,在私塾外偷听先生讲课时,偷偷记下的几个字。
“天地人和”。
字迹稚嫩,却工整。
林业缓步走过去,指尖轻轻抚过那几个模糊刻痕,一段段记忆随之涌上心头。
原主从小就渴望读书,渴望识字,渴望像私塾里的孩子那样,听先生讲大道、讲修行、讲外面的世界。可家里太穷,付不起束脩,只能趴在窗外偷听,被发现了还要被驱赶、被嘲笑。
“你天生凡胎,不是修行的料,听也没用。”
“家里连饭都吃不饱,还想读书?做梦吧。”
那些嘲讽、轻视、冷漠,如同针一样,扎在原主心上。
可原主不知道。
此界所谓的“读书”,只是识几个字、背几句宗门口诀,根本不明白真正的“文”为何物。
真正的文,能明心,能见性,能开智,能破天障。
林业缓缓吸一口气,心神沉入体内,将那一缕温润文气引至喉头。
他没有运转灵气,没有催动气血,只是张开嘴,用平稳、沉静、带着一股中正之气的声音,缓缓诵读起来。
“子曰: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
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
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、沉稳、朗朗上口。
一字一句,如同清泉石上流淌,又如同晨钟暮鼓,敲在人心之上。
叶小花和林娇同时愣住,齐齐看向林业,眼中满是惊奇。
她们从未听过这样的诵读声。
不激昂,不刺耳,却让人听了心头安定,烦躁尽消。
随着诵读声响起,林业体内的文气被彻底引动。
文气不再是悄悄流淌,而是随着经文,在四肢百骸之中堂堂正正、光明正大地运转起来。
每一个字落下,文气便重一分。
每一段经文诵完,肉身便被淬炼一次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:
原本堵塞、狭窄、孱弱的经脉,在文气滋养下,一点点拓宽、软化、坚韧起来;
原本虚弱、乏力、气血不足的肉身,一点点变得充实、有力、充满弹性;
原本昏沉、迷茫、受限的精神,变得越发清明、开阔、通透。
这便是——以文破障,以文锻体。
无需丹药,无需灵材,无需血战。
只凭文章正气,便可破凡胎之限,开修行之门。
“《论语》开篇,便破我体内第一道障。”
林业心中明悟。
此界的锻体境,讲究的是“力”。
而他的锻体境,讲究的是“正”。
正心、正身、正气、正形。
身正,则体固。
心正,则力生。
气正,则道成。
不知不觉间,林业周身隐隐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白光。
那不是灵气,不是妖气,而是纯粹至极的文气。
他缓缓握拳。
一股扎实、沉稳、可控的力量,从手臂、肩膀、腰背一路涌到拳头上。
不是爆发式的蛮力,而是绵绵不断、后劲十足的力气。
林业心中一动,默默估量。
“力量……已经超过五百斤。”
也就是说,在不知不觉中,他已经跨过锻体境第一阶、第二阶,直接踏入锻体境第三阶。
一日之间,连破两境。
若是被青林村的私塾先生知道,必定会惊掉下巴。
寻常少年,从入门到锻体三阶,少说也要两三年苦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