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族欺压之危已解,林家茅屋周遭的氛围,彻底松快下来。
昨日林业硬撼牛形境的林富贵,守住田产家园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林村。
往日对林家避之不及的村民,今日纷纷登门,有的送来几颗野果,有的拎来一把青菜,言辞间满是敬佩与亲近。
在这弱肉强食的底层村落,能挺直腰杆对抗欺压、护住乡邻颜面的人,自然会被人心所向。
林大牛端坐炕头,接受着村民的道贺,憨厚的脸上满是骄傲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
妻子叶小花则端着粗茶,热情招待来客,眉眼间的温柔笑意,从未断过。
林娇跟在母亲身后,小脸上扬着几分小得意,有人夸赞她哥哥,她便会脆生生地道谢,往日的怯懦消散了大半。
林业站在屋侧,温和应对着村民的寒暄,心神却大半沉在体内的文气之中。
昨日与林富贵硬碰一拳,他以锻体境三阶巅峰之躯,硬撼牛形境中期而不败,看似是肉身之力,实则核心全在文气。
儒道文气,中正平和,却能固心、强骨、卸力、增幅,将他肉身的力量,发挥到了极致。
经此一战,他体内的文气,非但没有损耗,反而因“守义、护亲、持正”,变得更加醇厚、灵动、稳固。
一缕缕温润的文气,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,不断淬炼着肉身,拓宽着经脉,让他的修为,悄然朝着锻体境四阶逼近。
“原来儒道修行,从不是闭门读书、死记经文。”
林业心中明悟。
心正则气盛,行正则道昌。
守护家人是正,秉持道义是正,庇护乡邻亦是正。
每一次行正道、做正事,文气便会自发增长,这便是儒道独有的修行之法。
待村民陆续散去,茅屋重归安静。
林业走到院中,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,抬眼望向青林山的方向,晨光洒在他身上,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淡不可查的白光。
他闭上眼,不再诵读基础的《论语》篇章,而是在心中,默念起前世那些饱含正气、意境开阔的诗词。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
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”
短短两句诗词,在心底流淌而过。
刹那间,体内的文气仿佛受到了极致的牵引,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流淌,而是如同江河汇流一般,在胸腔之中奔腾起来。
文气顺着他的呼吸,顺着他的意念,顺着诗词中的浩然正气,一点点凝聚、升华。
这不是蛮力,不是灵气,而是文气借诗词显化,正气依字句成形。
他缓缓睁开眼,唇齿轻启,将这两句诗词,轻声吟诵而出。
声音不高,却清越、沉稳、饱含正气,如同山涧清泉,又如同晨钟轻响,在小院之中缓缓回荡。
奇异的一幕,骤然发生。
随着诗词落下,林业周身的文气,竟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,细碎如星,飘洒在小院之中。
金光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污浊、阴冷、浮躁之气,尽数被驱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安定、平和、温暖的气息。
屋内,原本因昨日受惊,还有些心神不宁的林娇,瞬间安静下来,小脸上的不安尽数消散,只觉得浑身舒坦,心神安宁。
炕边,林大牛体内的伤势,在这正气文气的滋养下,竟又隐隐好转了几分,伤口的隐痛,淡了许多。
叶小花正打理着草药,只觉得头脑清明,心气平和,手中分拣草药的速度,都快了几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?”
叶小花瞪大了眼睛,满脸震惊地看着院中吟诗的儿子。
林大牛也怔怔地望着林业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他们能清晰感觉到,这股力量,温和、中正、让人安心,比任何疗伤药、凝神草都要管用。
林娇迈着小短腿,跑到林业身边,仰着小脸:“哥,你念的句子好好听,我听了之后,一点都不害怕了!”
林业摸了摸妹妹的头,嘴角扬起一抹淡笑。
这便是儒道的神奇——诗词为引,文气为基,凝正气,显神通。
无需杀伐,无需争斗,只凭一句诗词,一缕文气,便可安神、定心、养身、驱邪。
这是此界亘古未有的文气小神通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,伴随着一道忐忑的声音:“小业……你在家吗?”
林业起身开门,只见门外站着同村的林婶,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,孩子面色发白,双眼紧闭,嘴里不停呢喃着胡话,浑身微微发抖。
正是昨日围观争斗时,被林富贵的气势吓到的孩子,一夜高烧不退,噩梦不断,村里的凡俗草药,半点作用都没有。
林婶满脸焦急,眼眶通红:“小业,婶知道你有大本事,求求你,救救我家娃吧!他被吓破了魂,再不好,就要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便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在青林村,孩子被惊吓丢了魂,是常有的事,可一旦治不好,便会变成痴傻,甚至夭折。
叶小花连忙上前,心疼道:“快进来,快进来,小业一定有办法。”
林业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,感受着他体内紊乱、惊惧的气息,心中微动。
孩子并非真的丢了魂,只是心神受激,阴气入体,凡药无用,唯有文气正气,可凝神定魂。
“林婶,你别慌,孩子没事。”
林业轻声安抚,走到孩子身边,抬手轻轻放在孩子的头顶。
他没有动用针灸,没有使用草药,只是闭上眼,再次轻声吟诵起那首正气诗词。